黄樱想想他们连饭也吃不饱的情形,便答应了,让把两个小孩儿都带着。
那棚屋里冷得冰窖似的,小丫头瞧着是风寒。
这年头,风寒也能要人命,尤其小孩子,长大不容易。
“娘,我回来啦!”
黄樱路上买了些东西,杨二郎挑着。
黄娘子瞧见两个衣衫褴褛的人,那娘子牵着一个,还背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还咳嗽不停,不由道,“怎么小孩儿病着?”
杨娘子局促道,“只是咳嗽,不曾发热,娘子别担心。”
黄娘子瞧见那娃娃的脸,“哎唷,还站着作甚,不赶紧把这小孩儿抱进屋来,外头风吹着,再病重了。”
二姐儿伤寒那几日她可算是担惊受怕,见不得这样的小娃娃。
杨娘子忙“哎”,跟她进屋去。
掀开帘子,热气扑面而来,好暖!
她瞧见泥炉子边上坐着两个小孩儿,正剥松子,瞧穿着不像这家人,心里疑惑,面上不露声色。
床上竟还有个小娃娃在睡着。
她听黄娘子的,将彩姐儿放到一旁,脸色涨红,“要不俺还是背着,挑水也不碍事。”
黄娘子吊起眉,“我就在这里坐着看孩子,一个两个都是看,你去忙罢,好生干活就是。”
“哎!”杨娘子有些不放心,又不敢多说,一步三回头出去了。
爹已经盖好了契回来了,这会子正挑水。
黄樱便教杨二郎先跟爹挑水去。
她则叫杨娘子跟她把自个儿屋里的案板之类都搬过去,教她分鸡子。
杨娘子很麻利,黄樱教了两个,她便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分离蛋黄最怕一颗坏蛋坏了一整盆,都是在一个小碗里先分好,再倒入大盆里。
杨娘子听得很仔细。
黄樱心里满意。
有了杨志帮忙,装水的大缸不一会儿便满了。
黄樱将猪肉夹饼、桃酥饼的面粉按比例配好,都交给他揉。
杨娘子那边,一百个鸡子,她第一次做,竟不到半个时辰全分好了。
黄樱教她打鸡子。
她头一次见打鸡子的装置,惊奇得很,“竟还能这样儿!”
蛋白打发得莹白如绸缎般,她又瞪大眼睛,满眼惊奇。
然后便是给豆干打花刀、油炸花干。
杨娘子学得很快。
杨志和面也是一把好手。他力气大,那么一大团面在他手里跟棉花似的。
连爹也不如他。
揉好的面给杨娘子烙饼,黄樱真真轻松了许多。
她一边将萝卜切成条儿,一边开始琢磨中午吃甚。
五更起来,忙活大半日,她已是饿了。
杨娘子家的小郎唤作力哥儿,小家伙蹲在王狗儿旁瞧他剥松子,偷偷咽口水。
王狗儿警惕地看他一眼,唯恐他跟自个儿抢活干,不许他动。
力哥儿乖乖“嗯”一声,一动不动坐着。
黄樱瞧见谢府送的那只鹅,心里头有了主意,决定做铁锅炖大鹅。
这是她爸爸的拿手好菜,从外公那里继承的。
这般冷的天儿,虽然是雇的人,也算家里添了人,大家一起吃顿饱饭。
说干就干,她让杨志将鹅先剁了。
才多久,这俩人竟有一种与她配合一段时日的默契,后悔没早些雇来。
到底没经验,凡事都自个儿做真真累死人。
宁姐儿和允哥儿想必肚子饿了,“噔噔噔”从外面跑来,从布帘子底下探出头,“二姐儿作甚呢?”
黄樱正将豆腐切块儿,准备做个油煎豆腐。
再做个金钱蛋好了。
她笑:“中午炖鹅吃呢。”
“鹅?我还没吃过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