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丢几片姜,先焯水去腥,然后起锅烧油炒出水分。
待鹅皮开始滋滋冒出油来,舀一勺陈醋炝锅,既能去腥,又能增香。
鹅肉肥美,她家里的配方要用啤酒炖,这样鹅肉便在香料、酱料的鲜美之外,还多了一层风味儿。
这庖厨便是将不同风味的东西换着法子组合,达到最适宜的平衡。
啤酒与鹅肉之间便有这种特殊联系。
正好她空间里有,她便偷偷倒了两瓶进去。
调味儿便放酱清、盐、糖、豆酱,再撒一把食茱萸提味儿,红曲增色。炖大鹅是咸香口味,食茱萸并不是主角,却能衬出其他调料的味儿。
五斤肉,足炒了大半锅,她怕不够吃,还放了萝卜块儿进去一起炖着。
肉汁儿炖得透透的萝卜也很好吃呐。
本是放土豆的,但土豆且得等到明朝才传进来呢。
她拿烧火棍捅了捅灶膛,不添炭了,且慢火炖一个时辰。
她在腰间青布巾子上擦了把手,到南屋里瞧杨志揉面。
猪肉夹饼的面已是揉好了,桃酥饼的正在捏剂子、摁芝麻。
爹将盘儿放在一旁案板上,他摁好便放上去,爹端进灶房,一起入炉烤。
杨娘子那边每打好一桶蛋白,爹便提到灶房,与蛋黄糊混合了,倒进碗里。
这蛋白容易消泡,不能等,窑炉是提前烧好的,立刻便就入炉烤了。
如此三个人忙活,个个有条不紊。
杨娘子太喜欢做这个了。别说有黄木匠做的鸡子车,不费一丝儿气力。
便是让她用手打,她也愿意!
恁多鸡子!她啥时候见过呐!
她就爱瞧着这些吃食。
闻见灶房里飘来的肉味儿,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儿,一日八十文钱,这哪是做工,这是享福来了。
杨志正专心致志捏桃酥剂子。他干惯了卖力气活计,这些细致活儿他有些不习惯。
黄小娘子在旁瞧了一会子,他便力气一大,将两个都摁破了,得重新滚圆。
杨娘子吓死了,一边摇着鸡子车儿,忙道,“小娘子,他笨手笨脚,出力气还可,那个细致活他不如俺,不如我去做这个,他来打鸡子来!”
“那便你们换一下。”
杨娘子忙唤杨志过去,“你先接手来,我教你怎麽打。”
杨娘子当真记得牢牢的,告诉杨志前头速度快些,后头要慢些,这样才打得均匀,才能更顺滑。
教完杨志,她洗了手便来做桃酥饼。
黄樱没教过她,她看一眼却就学会了。
这便是对烹饪有天赋了,心里眼里都对这个感兴趣。
她比爹和杨志两个都做得快。黄父都吃了一惊。
杨娘子搓着手里的桃酥剂子,闻着那香甜油润的滋味儿,心里也涌动着甜滋滋的蜜糖一般。
她活这般久,这半下午竟是最高兴的时候。
黄樱跟娘将萝卜切成条儿,放在竹篾篮儿里晾着,一部分晒了做萝卜干,一部分腌萝卜。
中途她打发宁姐儿去灶房瞧着火。
卤肉是一直炖着的,如今两个灶眼都占了。
锅子里咕嘟咕嘟沸腾着,香味儿飘满了院子。
娘屋里要煮鸡子了,正好拿出二十个做金钱蛋。
他们家做的鸡子都是溏心,一点儿也不噎人,吃起来跟果冻似的。
这溏心的秘诀便是冷水煮,算好时间捞出。
娘吃了都说,“真真儿不知从哪想来这么多稀奇古怪主意”。
黄樱坐在炉火前,跟娘一起磕鸡子,给鸡子剥皮。
一颗颗圆润润、白嫩嫩鸡子剥了壳儿,放进瓷盆儿里,这也是个极解压的活。
剥着剥着越觉好玩儿。
炉边还有几个小孩子,王狗儿跟妞儿剥松子,力哥儿乖乖坐着,瞧见恁多鸡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吵闹,默默咽了口口水。
灶房的香味儿不知从哪里飘了来,小孩子忍不住去闻,妞儿回头瞧了好几次。
真哥儿还在床上睡着,脸蛋热得红彤彤的,一旁的彩姐儿不知甚麽时候也睡着了,轻轻地呼吸着。
黄樱将鸡子掰开,瞧见里头溏心,很是满意。
如今宁姐儿是瞧不上这样没滋没味儿的鸡子了,瞧见煮鸡子都不带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