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碟虾饺放到祖母面前,谢相公和谢二爷面前也各有一份。
“哎唷!”老太太眼睛有些花,她离得近了,瞧见那虾角子,笑道,“这可是奇了。”
她瞧向两个儿子,笑呵呵道,“这样精巧的吃食,你们可见过?”
谢二爷任陕西转运使,地方上好东西是不少见的。
他端起来那盘子,里头那“虾角子”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瞧着竟不像吃食,似是玉雕。
他称赞,“奇了!汴京何时有这样的吃食了?”
谢晦将筷子递给祖母,老夫人笑道,“你们沾了我老太太的光了。”
二人忙笑着奉承,“多亏了娘,儿子才有这个口福。”
老太太夹起来一个,咬了一口。
她牙齿掉了有一半了,平日里吃不了甚麽肉,嚼不动。
但这虾角子却教她另眼相看。
谢昀急着想看黄樱送的匣子,催李妈妈打开瞧。
老太太教人打开,他们看时,只见各色的、各样儿的糕饼装裹着。
“难为她怎么想来。”老人感慨。
晏哥儿吃了一个水晶虾角子,这会子瞧匣子里头的,便更想吃了。
“祖母,晏哥儿想吃。”
“乖孙,多吃些,这一路上累坏了罢。”
谢昀一听,正要张嘴,被谢晦看了一眼,憋屈地忍住了。
老太太拿起一个金黄的糕饼,“闻着极香,听说是酥做的,我老人家牙口不好,她做的我倒能咬得动。”
她咬了一口,瞧着硬,咬下去却是酥的。这个酥不似桃酥,没那么硬,是软的,味儿极香。
尤其中间还有一块儿馅儿,酸酸甜甜,极软,有乳香。
谢昀忙问,“祖母,滋味儿怎样?这个小娘子说店里不卖呢!”
“味儿极好。你们都尝尝。”
谢昀忙捡起一个绿色抹茶的,咬一口,好香!好浓的绿茶味儿,中间的夹心应当是樱桃酱,酸酸甜甜的,还有股乳味儿。
他吃上瘾了。见谢晏要抢最后一个,忙给他推荐沙琪玛,“这个更好吃!”
趁谢晏吃沙琪玛,他将另一个金黄色的拿了,咬一口,哇!各有各的好吃!
……
黄家。
黄樱正拿了一个原味司康吃。
司康是用低筋面粉做的,为的是让它不起筋,只要沙沙、酥酥的口感,不要面筋的柔韧。
这东西小巧,含油量高,要用最好的发酵黄油,吃的就是黄油的香味儿。
她在中间加了樱桃酱和奶酪,酸酸甜甜,外头的糕体又是酥松的,她沉醉在这种口感之中,三口一个。
这东西在北宋性价比不高,极费黄油,味道却只能算中等,店里售卖的,她做的都是味道最极致的东西,司康这种会被比下去的,她便不打算卖。
但她自己有时候又极喜欢司康这种平淡的黄油香气和酥酥松松的口感,便忍不住给自个儿做来解馋。
她可真幸福呀。想吃甚麽都能做,还甚麽都能吃。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听见有人唤,忙走到门口,见一个长身玉立的郎君,穿青布道袍,正站在那里,呆呆的,捧着一个碗。
黄樱笑道,“杜郎君。”
杜榆耳朵有些红,笑道,“我娘做了些五色水团,赠黄娘子的。多谢娘子昨儿送的粽子。”
黄樱忙把人迎进来,她捧着那五色水团,这都是北宋端午吃的,用糯米粉做,有五种颜色,各样儿形状还都不同。
“杜娘子好精细手艺。”她笑道,“郎君吃一盏茶呢,这般热的天儿。”
杜榆忙摆手,“不了,家中还有事儿,榆拿了碗便回去的。”
黄樱忙把人拦住,喊黄娘子,“娘,杜娘子送了五色水团来。”
黄娘子忙擦着手出来,见着杜榆,眼睛便是一亮,连拉带拽将人迎进去,“说出去别人要骂俺苏玉娘不讲礼数,怎能连茶也不吃就走呢?”
她打发黄樱将茶壶拿来。
黄樱“哎”了一声儿,给他倒了一碗冰雪乳茶,“这个解暑,郎君尝尝呢!”
杜榆忙起身,“多谢。”
黄娘子瞧着那五色水团,夸杜娘子手艺好,又问他太学学业如何,可吃力?又仔细打量,见他长得斯文俊秀,旬考又是头名,笑道,“杜娘子是个有福气的,二郎日后怕是有出息哩。”
杜榆笑,“承蒙娘子夸赞。”
黄娘子又拉着他说了好些话,瞧着天色不早,他忙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