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拉着崔琢溜了。
跑得活像狼在追。
谢昀拍拍胸口,“蒋学正竟都读《左传》!”
崔琢:“……”
“蒋学正与谢伯父同科进士出身,你说他读没读过《左传》。”
他无语,“你当真甚麽都敢说,当着他的面卖弄学问,当他是死的不成。”
谢昀挠挠头,讪笑,“下次不会了嘛。”
“不过。”他挤眉弄眼凑近,笑嘻嘻道,“你瞧见周琦脸色没?忒黑!嘿嘿!”
崔琢将他脑袋拨开,“周三娘与秦三郎婚事将近,秦五这样胡闹,他能高兴才怪。”
谢昀瘪瘪嘴,“可惜了周家三姐姐。”
崔琢:“有甚麽可惜,婚事乃父母之命,你比周家大娘子还能?”
谢昀脸色一变,忙摆手,左右瞅瞅,“少胡说!”
他拍拍胸口,“我可不敢惹周家伯母,京城里谁不知道周家大娘子——”
他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
全京城的娘子,都没有周家大娘子凶悍呐。
周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怕娘子,这在东京城里都是出了名的。
这最有名的,要数周大人在同僚家中饮酒,宴席上有歌妓,周家大娘子直接提着菜刀杀到同僚家中,将一众文人吓得惊慌失措。
从此以后,与周大人饮酒,再无人敢邀妓女来。
还有人写诗,说周大娘子“河东狮子吼”,只因这周大娘子出身河东柳氏。
“不说了,买猪肉夹饼去!”
远远的,瞧见黄家那青布幌子上三根头发的小儿在寒风里张着大嘴吃饼。
一群人围着。
他三两步跑过去,“小娘子!各样儿都要五个!”
黄樱抬头,瞧见熟悉的小郎君,笑道,“好嘞!”
“崔小郎君要甚?”
崔琢视线在桃酥饼上扫过,“桃酥饼要十五。”
王娘子摊子上这会没人,她坐在黄家炉子旁烤火。
瞧着两人买了东西远去了,她兴致勃勃,“这崔家和谢家人长得都忒好看!”
黄樱笑,“是呢。”
王娘子道,“说起来,周家和秦家的婚事便在三月呢!届时让你家宁姐儿和允哥儿都去瞧热闹,秦家便住在春明坊呢,离咱们不远。”
黄樱还没见过北宋的婚礼呢,她都想去瞧热闹,笑道,“不知是周家哪位小娘子?”
王娘子来精神了,压低声音道,“还能是哪个!周元娘嫁的是韩枢密使府上大郎,二娘嫁的工部尚书吴相公府上大郎,这四娘么——不是出家了?周家大娘子悍名在外,周大人也没个妾侍呐,便只剩周家三娘子了。”
黄樱恍然大悟。没想到这吃瓜还有后续呢。
周家大娘子的名儿她倒是略有所闻。人称“河东狮吼”的便是,据说周大人与人饮酒,周家大娘子一声大喊,吓得周大人惊慌失措。
“周三娘嫁的秦家哪位郎君?”黄樱好奇。
据她所知,这秦相公任工部郎中,虽说官职不低,但在东京城这个掉下块儿砖都能砸中四五品官的地方,工部郎中还真有些不够看。
既比不上户部管着财政,也比不得吏部掌官员考核。
更别说这周相公任的可是吏部尚书。那可是实打实掌管所有官员升迁调动,紫袍玉带三品大员呐。
还是官家眼前红人。
周三娘这算是下嫁了罢。
王娘子压低声音,“便是秦家三郎,正在太学外舍读书呐。”
太学大门正正好开了,她笑道,“诺,摇着扇儿的是韩相公府上二郎,那笑着说话的是王宰相府上三郎,后边那阔脸虎步的,便是秦三郎了。”
黄樱咋舌。王娘子适合做情报工作呐。
她也没空八卦了,太学生来了。
这些太学生被关了十日,如今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闻见黄家锅子里飘来的那股香味儿,便如狼群猎食般猛扑了过来。
一时间将个摊子挤得水泄不通了。
王珙这两日有那翻墙买来的补给,自认没有那般馋,他本打算出了太学便家去,姨娘想必早早做好了菜等着。
但一闻见那股香气,他的脚直勾勾朝着黄家摊子上走去。
走近了一瞧,好大一个锅子!又是没见过的吃食!
他都惊了,“小娘子,这是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