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糕饼和分茶
“林院公,太学附近食肆这样多,没听见有甚麽糕饼店,如何找?”一皂衣小奴擦了把满头汗,望着市井,愁眉苦脸。
两个小厮抬着顶翠幄青绸轿子,帘儿掀开,一个戴着软脚幞头、身穿青色圆领襕衫的老者探出头。
此人正是翰林学士林相公府上管事,名唤林正的。平日里负责相公前院儿事物。
他捋了捋胡须,放眼望去,街上食肆林立,小摊更是鳞次栉比,小贩吟唱百端,瞧得人眼花缭乱。
今儿上午,大娘子收到贡院送来的平安历,说相公要吃甚麽糕饼,“哎唷也不交代清楚些,只说举子中多有携带,这上哪买去?”
林正听闻,忙笑道,“既是考生所带,那便去太学附近,这便带人去打听。”
他们乘了轿,出得府门,忙四处问询。也不敢只将希望放在太学附近。
林相公宅位于大内北边旧酸枣门外永宁坊,他们一路坐轿来,路上也有半个时辰,每经过糕饼店,都要停下,进去查看一番。
相公所说,乃从未见过的吃食,糕饼店却都是些寻常糖饼、酥饼类,没甚稀奇。
走至太学南街,一行人竟是口干舌燥了,瞧见前头好大一家分茶店,山棚上挂着成边的猪、羊,香味儿飘来,林正拿帕子抹汗,忙让抬轿的停下,“咱们先去吃碗茶歇息片刻。这分茶店多食客,也方便打听。”
一行人连忙入内。
自有穿白虔布衫的小儿子热情地上前招呼。
此时正是中午,店内坐满了人,桌上都摆着些瓠羹、软羊、插刀之类。
一旁还有桌商人正在吃茶,店内茶博士提着个尖嘴大茶壶,正为其点茶。
林正之所以被吸引了视线,却不是点茶,而是他们桌上那些未见过的吃食。
王明金与友人一边吃茶,一边就着黄家糕饼,说些市井趣事儿,瞧着外头车水马龙,别提多有滋味。
“听闻已经赁好了铺儿,便在南街上呢!”
“那感情好,省得我巴巴的起早去买!”
王明金美滋滋地吃一口鸡子糕,吃一口茶,滋味儿无穷。
正回味,忽闻一道声音,“敢问各位,这糕饼何处买来?”
王明金抬头,瞧这老者打扮,便是官宦人家管事,自有一股气度。
他笑呵呵道,“老伯想必不住这条街罢?”
林正拱手,“某家住北边,今儿头一次来,瞧着各位桌上糕饼从未见过,才有此问呢,还请员外好心告知。”
“好说好说。”王明金正要开口,旁的一桌已有人开口,“这是黄家糕饼,太学南街最好吃的糕饼!老伯若是头一次来,定要尝尝方去!才不虚此行呢!”
林正正要道谢,周边几桌七嘴八舌都推荐起来,“那鸡子糕定要买!保管吃了惊为天人!”
“依我看那油条酥才必要吃呢!”
“桃酥饼才是!”
“肉桂卷才是!我每日都要吃两个才罢的!”
竟是吵起来了。
林正忙笑问,“敢问这黄家糕饼铺在何处呢?某正想买去。”
众人不由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如今这个时辰早已卖完了,若要买,每日五更,太学南街,熟药惠民南局前头,赶早,晚了可就卖完了!”
林正一听,急道,“怎卖完了呢?此时才正午!”
“不对不对,老伯且听我道来。”王明金笑呵呵道,“这黄家糕饼只是个小摊儿,早上去买,甚麽都有,便能买全些,下午时候也有卖的,桃酥饼、鸡子糕之类大体是有的,只要早些去,晚了也便卖完了。至于旁的,便不一定了。”
其他人又七嘴八舌说起来,“鸡子糕和桃酥饼能买上,我昨儿下午还买了。”
“绵云炉饼是没有的,昨儿专问了小娘子呢!”
“原本是有的,只小娘子说忙开店,下午做的便少些。”
林正笑着道了谢方才回到自个儿桌上坐下。
那黄家下午出摊且早,他便不急了,点了盏茶,也叫了插刀、软羊几人吃了,又打听了些黄家糕饼的消息,心里有数了些。
依着这些人所说,前几日确实有考生挤着买这糕饼,且买的人很不少,害他们那两日都买不着。
相公所说糕饼当是这黄家的无疑了。
事儿办成一半,他松了口气。
店里大伯将他们的吃食端来,他拿起筷子,将那索饼上的羊肉拌上一拌,狠狠吸溜了一口。忙活这大半日,当真饿了。
也不知那黄家糕饼当真那般好吃?他狐疑。
但能引得那般多人抢着买,怕是真有甚麽过人之处。
不管如何,到时候尝尝便知真假。
……
黄樱跟爹去城南砖瓦铺买了五车砖瓦来,又上石灰铺子买了石灰。
这搭建灶房、窑炉,他们家建的又不少,时间又紧,家里人手还要顾着做糕饼,分身乏术,黄樱索性让杨志将那日挑炭的人找来,每人每日八十文工钱,让他们来和泥、抬砖瓦。
爹今儿上午从铁匠铺里取回来压面机轴承和齿轮,已经将压面机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