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抿唇,心里哼了一声,知道梁毓怕连累自个儿,他们一起玩了这样久了,他心里酸酸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才不稀罕朋友——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14章铺子有着落
黄宁在一棵梨树底下拍蹴鞠,允哥儿上学去,狗儿他们忙着学本事,她在院里,闻着香味儿便馋,娘打发她出来玩一会子。
也不许走远,就在后巷里,旁边都是相熟的人家,几个婆婆在那里掐豆角子,说王宰相的事儿。
黄宁没仔细听,这事儿市井里说得多了,她也有了大概了解。
隔壁一个婆婆用楝叶包了馂豏、穄米饭,那是前几日中元节,家里祭祖的。
他们家也有。
婆婆招呼她,“宁姐儿,来——”
黄宁不爱吃那没滋没味儿的,摇摇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笑出两个酒窝儿,“婆婆,我刚吃过饭,肚子还饱呢!”
她向婆婆展示自个儿圆鼓鼓的肚皮儿,隔着薄纱裙儿,还真像个圆球。
几个婆婆都笑起来,“你娘说得没错,小妮子是个贪嘴的。”
黄宁挠挠头。
她继续踢她的蹴鞠玩。
她踢得不很好,至少比不了允哥儿。允哥儿说他们学堂里的小郎都会,平日抽空儿便踢,玩法他都会了。
像两人对踢两个蹴鞠,唤作“日月过宫”,三人的便唤作“官场”,按着顺序传球是“转花枝”,不按顺序的叫“三不顾”。
四个人踢叫流星赶月,五个人叫小出尖,六个人是大出尖。
七个人是落花流水,八人乃八仙过海,九人为踢花心,十人的唤作全场。
她都记着呢!
她已经能用脚背稳稳当当勾着蹴鞠,却总是会在过肩背时掉在地上。
允哥儿教她许多次,她还是没练好。
她的额头上一层汗,又一次失败,蹴鞠“咚”“咚”“咚”滚了出去。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抹了把汗,先打开身上背的葫芦,仰头喝了一气儿水。
咂摸着清凉的井水,她又叹口气。
继每日只能吃一块儿糕饼以后,如今连乳茶饮子也不许随意喝,每日只一碗。
她拧上木塞子,重新背好葫芦,抬头没看见蹴鞠,吃了一惊,忙往巷子外头跑。
“哎唷!”她被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她的新衣裳!
她气呼呼地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见眼前景象,一愣,“王小郎君?”
眼前这坐在地上淌眼抹泪的,不是王琰是谁?
他眼睛本就小,如今肿得核桃似的,更是只有一条缝儿了。
再加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教眼泪洗刷着,跟石炭里滚过一般。
她的那只蹴鞠,正被他抓在手里呢。
她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瞧见裙儿磕破了道口子,唬了一跳,赶紧从下往上,将土彻底拍干净,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儿。
娘要骂死她了。
她跺脚,盯着王琰瞧。
“你哭甚?”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蹴鞠是俺的,还给俺。”
王琰嫌弃丢人,“哼”了一声儿,扭过头去,将蹴鞠乖乖还给她,“浑说,小爷才没哭。”
他吸了吸鼻子,一个鼻涕泡儿冒出来。
黄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你就哭了。”
她抱着蹴鞠,拍了拍上头的土,姿势豪迈地蹲下来,仰头瞧他,“你是教人欺负了罢?”
她拿脏兮兮的手伸到腰间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儿偷偷藏的司康。
王琰瞥见,眼巴巴看了看,狠狠扭过头去,心里哼了一声儿,好邋遢的丑丫头。
“偌。”
王琰一愣。
黄宁将手往他跟前递了递。
王琰结结巴巴,气呼呼道,“作甚!”
他脸色红彤彤的,简直像猴屁股。
“我认得你,你既哭了,我请你吃糕饼,我二姐儿做的,世上最好吃的糕饼!吃完就不难过了。”黄宁说着,咽了口口水,瞥他一眼,收回手。
王琰狐疑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