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笑,“正是呢,才上了煠猪肉和鱼肉圆子。郎君可要尝一尝店里新上的吃食?”
谢晦笑了笑,“方才在楼上瞧见,可惜没有位子,既如此,晦谢过小娘子。”
黄樱忙道,“我还担心店里吃食粗鄙呢,郎君请坐,我倒茶来。”
她脚步麻利,青布裙摆拂过门槛,很快提了一壶乳茶来。
刘娘子并几个抬箱子的小厮推说还有事儿,拉着黄樱说了话,怎么都不肯留。黄娘子忙将人送到门外,将家里新做的糕饼替他们包了。
刘娘子推辞不受,推了几回这才笑着拿了。
甲字号阁子里,谢昀跟崔琢面前分别摆着一份煠猪肉和鱼肉圆子。
谢昀稀奇地瞧着,“这饭做得有意思。”
只见一个很大的白磁碟子,米饭竟是圆圆的形状,上头几粒黑芝麻,旁边围着那佛国香羹和炸猪肉。
那佛国香羹当真香,煠猪肉金灿灿的,瞧得出来原先是一大块儿肉饼,切成了一条一条的。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小胖手紧紧攥着筷子,抬头看崔伯母。
秦元娘笑,“吃罢。”
他立即夹起来一块儿那金黄的煠猪肉。
筷子碰上去硬邦邦的,他敲了敲,很酥。
他闻了闻,一股油煠的味儿和肉味儿,太香了,立马咬了一口,“咔嚓——”
好酥!
他瞪大眼睛,咬破酥脆的外层,里头竟溅出汁水来!他被烫得一个哆嗦,惊呼出声,“崔四!”
他惊呆了,“这也太好吃了!”
崔琢没空理他。
那鱼肉圆子雪白,泡在金黄色的佛国香羹里头,他用竹签子插了一个,一口咬下去,先入口的是鱼圆子上沾的佛国香羹,好浓郁的滋味儿,说不出到底是甚麽味道,从未见过,却香得教人惊讶。
咬破鱼圆子,他又惊了,不由低头瞧,破口雪白,鱼肉鲜甜,他狐疑方才出现幻觉了,又咬了一口,才知不是幻觉。
这鱼肉,怎地这样弹牙?
和着佛国香羹的味道,他连吃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谢昀乜他一眼,见他没瞧自己这边,将那佛国香羹拌到米饭上,一口泡着满满酱的米饭,再一口酥脆多汁的煠猪肉,浑身美得冒泡,发出小猪哼哼似的舒服的声音。
天,他要吃一辈子!
他一阵风卷残云,怕崔琢跟他抢似的,将一盘都吃得干干净净,甚至生出将那盘子底下残留的香羹也舔干净的想法。
他看了看崔伯母,忙收了这要挨打的念头。
崔琢到底克制,虽吃得也快,却不像他那般毫无形象。
他仍旧斯斯文文,只是嘴里同时塞了几个鱼圆子,腮帮子鼓鼓的。
谢昀伸脖子去瞧他面前那碗,“咦,这个鱼圆子味道如何?竟只剩一个了——”
他好奇,不由拿起竹签子去插,却有一只手抢先了。
他抬头,崔琢腮帮子还鼓着呐,又将那最后一个塞了进去。
他气呼呼道,“崔四!”
崔琢有些喜欢牙齿咬破鱼圆子那弹嫩的感觉。
谢昀哼了一声,又瞧崔伯母,崔娘子那里各有一份。
这一看,不由瞪大眼睛,“崔伯母,都,都吃完了?”
秦元娘正拿帕子一本正经擦嘴,闻言,清了清嗓子,坐得更端正些,奈何肚里撑得厉害,一声嗝出来,她脸色涨红。
忙一本正经道,“味道不错,怪道四郎喜欢呢。”
谢昀挠挠头,皱着脸,苦恼,“我想每日都吃这个!”
崔娘子笑道,“别说你,伯母都想。”
她忙招手,“昀哥儿,过来。”
谢昀疑惑,忙起身,蹦蹦跳跳,“何事呀,伯母?”
秦元娘“噗嗤”笑出声来,她拿出帕子,将他的脸一捏,笑得不行,“哎唷,这满脸脏,像只小花猫儿,伯母替你擦擦脸,省得回去挨你娘骂呢。”
谢昀挠挠头,嬉皮笑脸,撒娇,“多谢伯母疼昀哥儿。”
崔琢看见娘笑得那么开心,有些怔愣。
他呆呆看着,从没有见过。
秦元娘替谢昀擦了脸,掐掐他圆嘟嘟的脸蛋,抬头见琢哥儿失落似的,低着头发呆,愣了一下,招手,“琢哥儿。”
崔琢抬眸,崔娘子手里捏着帕子招了招,“过来,娘给你擦脸。”
崔琢,“哦。”
他僵硬地起身,像悬丝傀儡一般走过去,谢昀见他脸上也沾得脏兮兮的,笑得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