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一度凭借精妙绝伦、神鬼莫测的剑术,逼得一位面具人不得不回防自救,场面险象环生,让所有旁观者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架群狼。三日不眠不休的惨烈鏖战,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压榨了他每一分体力、更透支了他近乎全部的心神。
携带的丹药早已在第二日便消耗殆尽,体内累积的伤势也到了爆的临界点。
此刻,他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全凭一股烙印在灵魂深处、对宗门、对使命、对信念的不屈意志在强行支撑着这具残破的身躯。
“墨涵师妹,楚云师弟,清瑶……希望你们一切安好,千万不要……被卷入这场注定毁灭的浩劫……”他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牵挂与深沉的忧虑。
“跪下!臣服!打开石门!”
为那名天道宗的面具人,声音透过那冰冷的面具传来,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居高临下,如同神只俯瞰蝼蚁,看着下方那个几乎连站立都无比困难、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却依旧倔强地挺直着脊梁的身影。
“呸!”柳城用尽力气,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浓稠血沫,眼神之中是磐石般坚定不移、宁折不弯的神色,嘴角甚至艰难地勾起一抹充满嘲讽与不屑的弧度,“我火云宗,只有站着战死的魂,没有跪着苟活的狗!”
那清风谷的面具人出沙哑而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惋惜:“先天剑心,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果然难杀。在我们数十人三日不间断的围攻之下,受了如此多重伤,灵力枯竭见底,居然还能站着,还能握紧手中的剑。可惜,可惜啊!明珠暗投,效忠于一个迂腐不堪、注定没落的火云宗,真是暴殄天物。”
“我柳城,生来骨硬,字典里从无‘求饶’二字!”
柳城的声音虽然沙哑虚弱得像下一刻就要断气,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祭坛,字字如铁,“今日,要么我死,你们想入此门,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纵死,也绝不会让你们放出那门后的东西,为祸苍生!”
灵溪宗面具人语气转为一种带着诱惑的缓和,试图从内部瓦解他最后的意志防线:“柳城,何必如此固执,白白送了性命?你们火云宗那位大长老,早已暗中与我们达成合作。他亲口所言,这其中不过是火云宗数百年前因故遗弃的一座地下宝库,里面藏有无数奇珍异宝、失传的强大功法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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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时若肯迷途知返,弃暗投明,主动打开此门,里面的无尽宝藏,未必没有你的一份。以你的绝世天赋,再加上这些唾手可得的庞大资源辅助,未来开道境对你而言绝非奢望,甚至有望窥得更高境界,何必在此为了一个虚无的使命,枉送掉自己的大好性命和前程?”
“做梦!”
柳城斩钉截铁,声音虽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眼中满是看透一切的讥诮与冰冷,“宝库?呵,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你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疯狂觊觎的究竟是什么!那是足以让整个东域、乃至更广阔天地都万劫不复的灾厄之源!大长老……他背叛宗门,勾结外敌,他的账,我柳城若能不死,迟早会与他清算!”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执意寻死,冥顽不灵,那便彻底成全你!给我杀!碾碎他!”天道宗面具人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眼中杀机暴涨,厉声下达了最终的格杀令。
刹那间,早已蓄势待的数十名三宗精英弟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饥饿鲨鱼群,各种闪烁着寒光的灵器、凝聚着狂暴能量的道法光芒再次骤然亮起,如同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向着光罩内那道孤零零、仿佛随时会被淹没的身影,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去!
“咔嚓——轰隆!”
早已布满裂纹、灵光摇曳的守护光罩,出一声凄厉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晶莹光点,彻底消散!
柳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他猛地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不顾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压榨出丹田与四肢百骸中最后一丝微薄得可怜的灵力,尽数注入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此刻却已残破不堪的佩剑。
“荡魔剑法终极式——玉石俱焚!”
他不再做任何防御,身与剑合,化作一道凄艳、决绝、一往无前的璀璨剑光,如同扑向熊熊烈焰的最后一抹飞蛾,主动冲入了那密集如雨、狂暴如潮的攻击洪流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血花不断绽放,惨叫连连,竟被他凭借这舍生忘死的一击,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条短暂的血路,剑尖直指半空中那三位如同魔神般矗立的面具人!
他知道,唯有擒贼先擒王,拼尽这最后一切,或许还能为这绝望的局面,搏得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一边倒的最终围杀,在这承载了无数古老传说的祭坛上,悍然爆!
无数道凌厉的剑光、呼啸的风刃、咆哮的水龙、崩裂的土石……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柳城那残破的身躯上。
他凭借着先天剑心对危险的极致感知和千锤百炼形成的战斗本能,在狭小如囚笼的空间内极限地辗转腾挪,残剑挥舞成一片模糊的光幕,格挡、闪避、甚至以伤换伤地反击!
每一次剧烈的碰撞,都让他吐血倒飞,伤势如同雪上加霜,但他眼中的信念之火却愈炽烈燃烧,不肯熄灭!
然而,力量的绝对差距,并非意志所能完全弥补。
最终,一道极其诡谲、角度刁钻到不可思议的幽暗剑光,从一个视觉的死角骤然袭来,精准地穿透了他勉力格挡而出的剑影缝隙,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左胸!
“噗——!”
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沉闷声响,格外清晰地回荡在骤然陷入死寂的祭坛上空。
柳城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那柄彻底穿透自己胸膛、剑尖从背后透出、带着冰冷刺骨杀意的长剑,脸上露出一丝仿佛解脱般的释然,随即又被无尽的不甘与遗憾所淹没。
他昂着头,用尽最后支撑身体的力量,重重地倒在了冰冷彻骨、被粘稠鲜血彻底浸透的祭坛石板之上,溅起一滩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的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致,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盏摇曳的油灯,光芒迅黯淡,只剩下出的气,几乎没有了进的气。
那名出手的天道宗面具人,身形缓缓从空中落下,如同胜利者审视战利品。
他一只脚,带着无可抗拒的、象征征服与践踏的力量,重重地踏在了柳城那仍在微弱起伏、被鲜血染红、剑伤狰狞的胸口之上!
“呃啊……”柳城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更多的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鼻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颌与前襟。
“先天剑心,这可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特殊体质,蕴含无上剑道潜力。就这么死了,倒是真的可惜了。”
面具人俯视着脚下这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残留着坚毅线条的脸庞,声音透过面具,依旧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我再给你这将死之人最后一次机会,放弃火云宗,宣誓效忠,加入我天道宗。我可破例,请宗主亲自出手,为你续命拔除剑伤,并倾尽宗门资源,全力培养你。你的未来,将远在这没落之地。”
柳城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起最后的光,恶狠狠地、充满鄙夷与刻骨仇恨地瞪向踏在自己胸口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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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要抬起仿佛灌满了铅的手臂,去够不远处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见证了他荣耀与坚守、此刻却已从中断裂的佩剑。
然而,手臂仅仅颤抖着抬起不足一寸,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无力地垂落下去,溅起几点血珠。
他已经油尽灯枯,连动一根手指,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