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传扬出去,他们将成为整个杀手界的笑柄!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逐渐平息,漫天弥漫的、混杂着尘土与灵力残渣的烟尘缓缓散开,显露出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大焦黑坑洞。
他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坑洞最底部,那个几乎与周围焦土融为一体、渺小得如同黑点般的身影。
楚云躺在坑底最深处,浑身一片焦黑,如同被雷火反复灼烧过,原本破碎的衣衫早已化为飞灰,大部分身体都被爆炸后落下的、尚带着余温的尘土和碎渣掩埋,只有头颅和一只焦黑的手臂还顽强地露在外面。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若有若无,周身缭绕着法宝自爆后残留的、极其混乱驳杂的能量气息,以及一丝丝微弱却依旧顽强流转的混沌气流,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他紧闭着双眼,脸上那焦黑的皮肤使得表情难以辨认,但嘴角却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的、甚至是对上空那两位狼狈长老无声的、极致嘲讽般的笑意。
两大问道境长老,联手布下杀局,动用数十名精锐,最终……竟然真的被一个周天境的小辈,以这种焚尽一切、不惜己身的决绝方式,逼到了如此难堪的境地!
“小杂种!我撕了你!!”
血屠长老刚刚稳住身形,看到楚云那副奄奄一息却仿佛带着嘲讽的模样,尤其是感受到幽泉长老那边投来的、哪怕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的复杂目光,胸中那积压的暴怒、羞愤与戾气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火山般彻底爆!
他周身血光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将周围的雨水都染成了血色,怒吼一声,就要如同炮弹般冲下深坑,将那坑底的身影连同其神魂,都彻底撕成碎片,碾成齑粉,以泄这滔天的心头之恨!
“且慢!血屠!”
幽泉长老虽然同样胸腔内怒火翻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终究比血屠多了一丝冷静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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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着立刻将楚云挫骨扬灰的冲动,一把拦住了如同暴怒公牛般的血屠,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他还没死!只是神魂与肉身都到了崩溃的边缘,昏迷了过去!此子身上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这诡异的自爆法宝之法,那强横的炼体术,还有那瞳术、魂攻……必须生擒回去,交由总部阁主亲自出手,搜魂炼魄,才能将其价值最大化!现在杀了他,才是真正的损失!”
血屠长老闻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凶光如同实质般闪烁,死死盯着坑底的楚云,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立刻将其撕碎的强烈冲动,重重地、不甘地从鼻腔里哼出一股灼热的白气,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一动,便欲如同苍鹰搏兔般,落下那巨大的焦黑坑洞,亲手擒拿那已然彻底失去任何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楚云。
然而,就在幽泉与血屠两位长老气息勃,杀机如同实质的冰山,即将降临坑底;
周围残存的、侥幸未在爆炸中心区域的八名返虚境执事,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向下扑来,形成天罗地网,要将楚云这最后的生机彻底扼杀的千钧一之际——
“啧。”
一个轻微的、带着明显不满和慵懒意味的咂嘴声,突兀地在寂静肃杀、唯有雨水滴落焦土的细微声响的战场边缘响起。
“大晚上的,又是打雷下雨,又是拆房子放炮仗,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安生喝酒了?”
这声音并不如何洪亮,甚至有些含糊,仿佛刚睡醒之人的嘟囔。
但它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法则韵律,清晰地、不受任何阻碍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弥漫的肃杀之意,甚至那已经破碎的锁空大阵残存的空间涟漪,精准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接响彻在他们的心神深处!
所有人,包括那即将扑下的两位问道境长老,动作都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骇然转头,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原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位于爆炸边缘、尚且残存着半堵破墙的阴影处!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竟懒洋洋地倚着一个人影。
那人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下颌留着些许未曾精心打理的胡茬,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沧桑与落魄。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甚至有些磨损的青灰色布袍,样式古朴,毫不起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个硕大无比、油光锃亮、仿佛被摩挲了千万次的朱红色酒葫芦。
此刻,他正仰着头,旁若无人地举起那朱红葫芦,“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酒,随即随意地用那略显宽大的袖袍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渍。
然后他才眯起那双似乎因常年醉酒而显得朦胧涣散、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场中这剑拔弩张、杀气冲霄的局势。
他就那么随意地倚靠着断墙,周身没有散出丝毫的灵力波动,没有迫人的气势,没有凌厉的锋芒,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吵闹声惊扰、误入此地的落魄醉汉。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两位已然踏入问道境、灵觉敏锐远常人的长老,心头都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平静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无边的寒意从脊椎骨直窜而上!
此人……是何时出现的?如何出现的?为何他们之前毫无察觉?甚至连一丝空间波动、一丝气息流转都未曾感应到!
他就好像……本来就一直站在那里,与那半堵破墙、与这雨夜,融为一体!
幽泉长老面具下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阁下……是何方高人?此乃我等与这小儿之间的私人恩怨,还请阁下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此事。”
他的语气,在不自觉间,已经带上了几分谨慎与试探。
那中年男子仿佛没听到他的问话,又仿佛听到了却懒得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晃了晃手中那硕大的朱红葫芦,听着里面酒液晃荡的声音,这才懒洋洋地、带着几分讥诮地开口道:
“私人恩怨?啧啧啧……”他摇了摇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两位长老,又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返虚境执事,最后落在深坑中奄奄一息的楚云身上,“两个问道境,带着一群返虚境,在这犄角旮旯里,布下锁空大阵,围攻一个周天境、还受了重伤的小娃娃……呵呵,你们这‘私人恩怨’……可真够‘私人’,真够‘公平’的啊。”
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如同冰冷的针尖,毫不留情地刺向幽泉和血屠。
血屠长老脾气本就暴躁易怒,之前积累的怒火尚未平息,此刻又被这看似落魄的醉汉如此讥讽,他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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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藏头露尾之辈!装神弄鬼!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了,正好让你去陪那坑里的小杂种!”
“收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