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底层。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广阔地宫或幽深洞穴,而是一片扭曲、破碎、仿佛被无形巨力反复蹂躏过的“空间废墟”。
天空是低矮、压抑的暗红色穹顶,由凝固的污血与蠕动的阴影交织而成,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的、散恶臭的暗红色“血雨”。
地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尖锐的骨刺、断裂的兵刃残骸、以及干涸黑的血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硫磺、血腥、腐肉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万物终结的“灰烬”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废墟中央,那真正意义上的“囚笼核心”。
不再是虚无中的虚影,而是触目惊心的实体!
无数根比之前虚影中所见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暗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的黑暗虚空中“生长”出来,它们的根部仿佛扎入了空间的本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某种邪恶的力量。
这些锁链如同活体的巨蟒,死死缠绕、勒紧、甚至直接贯穿了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躯体”!
那躯体,正是刑罡!
此刻的刑罡,已非虚影那般模糊。他的身形高达百丈,如同小山般矗立在废墟中央,但状态却凄惨到极点。
他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血肉”——
如果那暗红与灰黑交织、如同熔岩与星辰尘埃混合体的物质还能被称为血肉的话。
锁链并非简单地捆绑在外,而是深深嵌入他的躯体,有些甚至从他的胸膛、腹部、四肢关节处穿透而出,两端重新没入虚空,将他以一种极其痛苦而屈辱的姿势,固定在空中。
锁链贯穿的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不断蠕动的、暗金色的污秽能量在侵蚀、在汲取,将刑罡体内残存的生命力与战魂本源,一丝丝抽离、转化,化为维持这封印与深渊通道的能量。
同时,那些污秽能量也不断注入刑罡体内,污染他的战魂,消磨他的意志。
他的头颅低垂,面容因痛苦与长久的折磨而扭曲变形,覆盖着一层灰败的角质层,唯有一双眼睛——
此刻已非虚影中的猩红光点,而是两团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却依旧燃烧着滔天战意与不屈怒火的暗红色火焰——
死死地睁着,望向刚刚坠落的众人。
他的气息,远比虚影中感受到的更加磅礴,却也更加混乱、虚弱。
那是一种被镇压到极限、本源不断流失、却依旧不肯屈服的蛮荒战意,与锁链中传来的深渊侵蚀之力激烈对抗着,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平衡与僵持。
而在刑罡囚笼的右侧,相隔约百丈的另一片相对“干净”些的区域。仅仅是那一片区域,没有那么多锁链和污血。
众人看到了另一幅令楚云心神剧震的景象。
那里,没有夸张的锁链与庞大的躯体。
只有一个人。
一个盘膝而坐,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
他低垂着头,花白沾血的头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
一柄断剑,斜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剑身布满了裂痕与锈蚀,只有靠近剑柄的一小截,还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金红色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最后一点火星。
他的身上,同样缠绕着锁链,但数量远不如刑罡那般恐怖,只有寥寥十数根相对纤细的暗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四肢、脖颈与胸膛。
这些锁链并未完全穿透他的身体,而是紧紧箍住,不断释放着侵蚀与压制之力。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几乎完全被周围浓郁的寂灭与深渊气息淹没。
若非楚云与他师徒连心,对那“炽翎剑心”的气息熟悉到了灵魂深处,几乎难以察觉那具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内,还顽强地跳动着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剑意之火!
剑仙——李炽翎!
与刑罡那外放的、狂暴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不屈战意不同,李炽翎的气息是内敛的、沉静的、如同深埋地底的熔岩,表面冰冷死寂,内部却依旧蕴含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与锋锐。
那是一种将全部力量与意志,集中于一点,死死守住灵台不灭、剑心不毁的极致坚守!
“师尊……”楚云喉咙干,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寒溟一把按住。
“别急!看周围!”寒溟声音凝重。
只见在刑罡与李炽翎所在的这两片区域周围,那暗红色的“地面”与低矮的“穹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暗金色封印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