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是被从大街上抬回来的,燕衔枝打完人之后,直接叫人把薛蟠扔出了侧门,扔到了荣国府外的大街上。
等薛姨妈和薛宝钗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薛蟠已在街上被人围观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薛姨妈气得浑身乱颤,声音都尖利起来:
“报官!这事必须见官,天底下竟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这般行凶,眼里还有王法吗!”
薛宝钗赶紧叫人将薛蟠扶了回来,薛姨妈见薛蟠变成这幅样子,满嘴都是血,脸更是青紫肿胀如猪头一般,气得直接昏了过去。
一时间,荣禧堂上下乱作一团。
好在还有个宝钗可以做主,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什么得体不得体了,赶紧让丫鬟把薛蟠扶到耳房里躺下,又服侍薛姨妈在荣禧堂歇了,吩咐人赶紧请大夫过来。
一应事情都办完,薛宝钗终于有时间理理眼前的事情了。
她将小厮叫过来,仔仔细细将事情经过都问了个清楚。
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就算燕衔枝是总督小姐,也没有这样滥用私刑的道理,说破了大天去,薛蟠也不过就是误入梨香院而已,既没伤人,也没出言不逊,燕衔枝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
不过,燕衔枝手里那柄金如意的来历和用处,薛宝钗的确听说过。
薛家想讨公道,并不那么容易。
薛宝钗想了想,吩咐小厮:“你去一趟舅老爷府上,将今儿的事跟舅老爷说一声,讨他老人家一个示下。”
据薛宝钗来想,王子腾毕竟是亲舅舅,看到自己的外甥被打成这样,定然是心疼的。
若他有办法替薛蟠出气,一定不会干看着。
但如果他老人家都束手无策,那今儿这事就麻烦了。
至少明面上,薛家讨不回公道。
薛宝钗正在出神,忽然听见外面鸳鸯来了,忙命人请进来。
鸳鸯进屋,行礼:“薛大姑娘,老太太听说了薛大爷的事,派我来请您过去呢。”
薛宝钗本不想去,仔细想了想,问道:
“是单请我一个呢,还是有别人?”
“还有燕姑娘跟林姑娘。”
薛宝钗垂了眸,心底里有所计较。
老太太请了两边的人,八成便是要说和。
要她罢休,却没这么容易。
薛蟠纵有千般不好,也是她哥哥,是薛家的族长。
燕衔枝这般放肆动用私刑,就算有上皇圣旨在,也未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吧!
薛宝钗这般想着,便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两边主子,而后跟着鸳鸯去了贾母处。
才一进门,便见贾母坐在榻上,身侧是燕衔枝和林黛玉。
贾母脸色甚是不好,林黛玉也沉着脸,倒是燕衔枝一派从容,瞧见她进了门,竟还有心思笑。
薛宝钗瞧见燕衔枝的笑容,直如刀子刺心一般,还未说话,脸已经气白了一半。
天底下竟有这等样人!
自己放肆行凶,见了苦主,不说赔礼道歉,竟洋洋得意!
她气急之下,匆匆给贾母见了礼,不等贾母说话,便质问燕衔枝。
“当着老太太和林姑娘的面,还请燕姑娘给我薛家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