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倒退着走,一脸期待地看向面色凝重的路德维希“团长,等这次任务结了钱,我们买点抗生素和绷带给这里的居民吧?或者买点那种耐储存的压缩饼干?反正那点钱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如做点好事积点德。”
亚威看着那个满脸写着“我是好人”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这也太割裂了。上一秒还在微笑着看人互相残杀,下一秒就要做慈善救济众生?他是真的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冲突吗?
“到了。”
那个浑身是血的混混向导停下了脚步。
在贫民窟的最深处,一座二层高的,被佣兵们下意识忽略了无数次的木质仓库孤零零地耸立在黑暗中。
周围静悄悄的,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暗哨,大概都折损在之前那场毫无意义的伏击里了。
“就……就是这里……”混混捧着肠子,艰难地伸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闪烁,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我可以走了吗?你说过……只要带路……”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收剑回鞘。他虽然不喜欢这种人渣,但他是个守承诺的人。既然对方履行了义务,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可以滚了。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别死在路上。”路德维希正准备伸手去掏一点伤药给这个可怜虫。
那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生怕这些杀神反悔。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不是刀剑出鞘的声音,那是……转轮手枪击锤被压下的声音。
路德维希猛地抬头。
只见艾萨塔正哼着一支不知名的维图尼亚乡间小调——那旋律欢快得像是丰收节上的舞曲——右手平举那把大口径转轮手枪。
他的神情淡漠而专注,就像是在瞄准靶场上的一个固定靶,没有任何杀意,只有纯粹的机械动作。
“再见了。”
“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少年半边精致的侧脸。
二十米开外,那个正在狂奔的混混像是被一柄隐形的巨锤击中了后脑。
大半个脑袋瞬间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呈扇形喷洒在肮脏的墙壁上。
无头尸体借着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重重地栽倒在泥泞中。
死一般的寂静。
逐风者全员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枪口。霜雪甚至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虽然战场上也有为了保密而灭口的情况,但这孩子刚才那种处决式的冷酷,那种杀人如喝水般的自然,让他们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你……”路德维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你答应过放他走的……”
“是啊,我是放他走了。”艾萨塔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边熟练地甩出转轮装填弹药,一边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但我没说不杀他啊。”
他甚至有些委屈地摊了摊手,那把装填好的左轮手枪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然后消失在宽大的法袍下,“再说,你看他那个伤势,肚子都破了,肠子流了一地。在这个满是细菌的地方,活下去也是受罪,最后肯定也是烂死在臭水沟里。我这是在帮他解脱,送他一程。”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他刚刚做了一件多么仁慈的事情。
没等众人消化这套歪理邪说,艾萨塔的手腕一翻。
光芒微闪,一把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层无形的铠甲紧紧贴合在他单薄的身体表面——那是施法者们的招牌防御法术【法师护甲】。
“那么,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拜访’环节了。”
少年嘴角上扬,露出一对洁白的小虎牙。
他哼着那欢快的小调,像个顽皮的孩子要去踢邻居家的门一样,抬起穿着精致皮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