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对着正在捂嘴偷笑的娜儿,这只死鸟干脆也不装了;只见它立刻跳下书堆,用那对爪子从主人的咖啡杯旁抓起一颗方糖,熟练地丢到了塞拉菲娜手边,然后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少女的脸颊“美丽的小姐,请给尼娅一块饼干吧!”
小渡鸦经常在旅馆里飞进飞出,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每次回来还会从外面叼回来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一块漂亮的鹅卵石,有时候是一枚生锈的古币,甚至有一次是一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玻璃义眼——作为礼物送给它看顺眼的人。
当然了,一般是优先给娜儿和霜雪两位女眷,换取一些饼干浆果之类的小零食,或是单纯的抚摸。
不过礼物倒是人人有份,就连瓦伦汀大叔都收到过一根香蒲。
但只有眼神最好的苏托现过那个秘密。
他誓,哪怕已经见过很多次,他还是无法习惯这只鸟的存在。
有一次,他坐着那颗大枫树下擦枪的时候,曾无意中透过瞄准镜看到,这只名叫“尼娅”的渡鸦因为没站稳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在落地的瞬间,它并没有摔成肉饼,而是像鼻涕一样“啪”地摊在地上,变成了无数根蠕动的触手和不定型流体,就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
然后又在一眨眼间重新变回了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无辜渡鸦,甚至还扭过头对着他的方向歪了歪脑袋。
苏托默默地放下了枪,决定把自己看到的这一切烂在肚子里。
毕竟在这个团队里,只要那是“自己人”的怪物,那就不是怪物。
就这样,在这种诡异而又平静的氛围中,时间来到了7月8日的清晨。
大约是早上八点,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去。
那个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少年,依然坐在那台打字机前。
他的眼圈有些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布满了血丝。
“嘎!”
伴随着一声粗砺的啼叫,尼娅从半开的窗户飞了进来,爪子上抓着一个黑色的、用火漆封死的小圆筒。
它落在桌子上,将被雨水打湿的羽毛抖了抖,然后伸出爪子将信筒推到了艾萨塔面前。
艾萨塔的手指终于停止了敲击。那几根一直在忙碌的黑白触手也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迅缩回了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他猛地从桌上抄起信筒,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是个熬了两个通宵的人,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魔法灵光,按在火漆印上,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生物特征验证。
“啪嗒。”
圆筒弹开,露出里面一张漆黑如墨的信纸。
那是特殊的感光纸,上面没有任何墨迹,只有无数个细小的、摸上去有些扎手的凸起盲文,以及一些即使用【光亮术】照耀也看不清的暗纹乱码。
少年的手指在那些凸起上缓慢地摸索着,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解密运算。
半分钟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那紧绷了三天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毫无波澜的平静。
“知道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响指。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瞬间将那张黑色的信纸吞噬,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尼娅,收工。”
渡鸦歪了歪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叫了一声“笨蛋”,便振翅飞出了窗外,消失在晨雾中。
做完这一切,艾萨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哈……终于搞定了……”
说完,他便像个梦游症患者一样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关节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无视了刚刚下楼准备做早饭的亚威那询问的目光,他径直走向楼梯,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甚至连鞋都懒得脱,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啊,大家。早上好啊……嗯,别叫我吃饭……我要睡足八个小时……”
伴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只留下楼下正准备吃早餐的一众佣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又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至于那台已经冷却下来的炼金打字机,静静地趴在桌上,像是一头刚刚完成狩猎的钢铁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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