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这事就这麽定了
苏溪早已穿戴齐整,回头却见沉和还赖在榻上,裹着锦被卷成一条虫,正一点一点地往床里拱动。
“起来,早课时辰快要迟了。”
被窝里闷声闷气地飘出一句:“不起……困得眼皮都粘住了……”
“真不去?”
“周夫子那早课,谁爱去谁去。”被筒扭动两下,传出破罐破摔的嘟囔。
苏溪折返床边,屈指敲了敲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在外头多少顾些体面,别整日吊儿郎当的,叫人看了成何体统。”
沉和顶着翘起的乱发,探出半张脸:“这会儿倒嫌我不体面了?昨晚上把我手都折腾酸了的那位,可不是这副正人君子样!”他伸出右掌,煞有介事地甩了甩腕子,“我都没嫌弃你那东西生得又丑又大,你倒先端起架子——”
“来”字还没出口,苏溪一个箭步上前,连人带被箍进怀里。两人顿时在床上滚作一团。
沉和被卷在被筒里挣扎不得,只剩条雪白的臂膀露在外面,嘴上还不饶人:“哎哟喂!打是亲骂是爱,苏先生这是要跟小爷我恩爱到白头啊。”
苏溪擡手照着他裹在厚被里的屁股就是一记。
“嗷呜!小爷的尊臀。”沉和蹬开被角,要往床下溜,“信不信我这就光着腚窜到院里去,让大夥儿都评评理,看看你苏先生是怎麽个禽兽不如的鸟东西。”
苏溪慌忙将人拽回,巴掌举到半空,却见那浑小子主动撅起屁股:“你打!使劲打!打肿了正好,我这就去衙门击鼓鸣冤,告某位僞君子昨夜把我按在榻上想要这样那样——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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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端着水盆在屋里转了一圈,纳闷道:“二爷呢?”
秋菊探头往内间张望:“不是还在屋里歇着吗?”
“榻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里外都翻遍了,连床底下都拿笤帚捅过了。”
正当衆人急得快要哭出来,墙角那只黄木梨衣柜忽然“吱呀”一声,柜门被从里面顶开条缝。
沉和钻了出来,边揉眼睛,边打哈欠:“大中午的,你们吵吵什麽呢?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哎呦我的活祖宗!”来福扑上去替他拍打满身的樟脑味,哭丧着脸,“您这是睡懵了,把衣柜当拔步床了?”
沉和挠了挠脖子,理不直气也壮:“谁让这柜子里藏着小爷我的私房钱呢。半夜数钱数困了,就地打个盹儿不行啊?”
他哪里敢说,自己昨夜与苏溪在那暗室里胡天胡地,回来时脚底发飘,眼皮打架,竟把这衣柜当成了自己的雕花大床。
正说着话,周夫子跟前伺候的书童又寻了过来。前几回都教这滑溜的二爷躲了过去,这次可算在衣柜前头逮着了正主。那小书童急赤白脸地道:“二爷!您这都逃了多少回课了。夫子发话,今日若再请不动您,便要亲自来寻沉尚书说道说道。”
沉和清了清嗓子,正要编个头疼脑热的借口,却见小书童突然缩了脖子,脸色煞白。
他顺着视线一回头,大哥沉远立在门边,不知看了多久。目光在他满身樟脑丸屑和敞开的衣柜间扫了个来回,眉梢一动:“数钱数到衣柜,看来为兄该好好查查,你这私房钱到底藏了多少处。”
沉和嘴上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心里却嘀咕:这才哪到哪,还不够您上月赠给孟先生那方歙砚的零头呢。
沉远一撩衣摆在木凳上坐下,朝衆人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二弟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