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年满手都是肥皂泡,手忙脚乱地为陈祈安擦眼泪,擦了陈祈安一脸的泡沫。
“不哭了,宝宝。”
哭什么呀?有什么好哭的呢?他一个男人,皮糙肉厚,挨点打也不要紧的。
陈祈安泪眼迷蒙地抬手,指腹很轻很轻地抚过周泊年肩上的淤青,一点力都不敢使。
周泊年握住他的手腕:“我又不痛。”
陈祈安嘴角向下撇,鼻子直抽抽:“我很痛。”
“没事的,宝宝,”周泊年像哄小孩似的,“我真的不痛,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为什么总是骗我呢?”陈祈安想打他,但想到周泊年真的被打了,又感到难过,“我一点都不喜欢你骗我。”
“我没骗你,没骗你,”周泊年拥着他,上半辈子的温柔好像都留到了这个时候,“我向你保证,明天,你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不好?”
陈祈安平常很爱埋在周泊年的肩膀上,但现在这样会压住伤口,他只能保持适当距离。
“都怪我没用,才让你那么辛苦。”
“不要说这种话,”周泊年亲亲他的耳廓,“你怎么会没用呢。”
陈祈安仰着脖子,挣扎着从周泊年的拥抱里出来:“那既然我有用,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承担所有事?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伤口也不给我看。”
周泊年哑口无言,半晌道:“我刚愎自用,我错了,对不起。”
陈祈安很大度:“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周泊年长音落地:“好。”
“嗯,”陈祈安不知道周泊年究竟能不能做到,但起码是有了表态,“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呀。”
那些拐杖留下的痕迹已经被陈祈安全部看到了,周泊年也不遮了。他脱了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就着同一股水流和陈祈安一块儿冲了个澡。
吹干头发,周泊年拿了条大浴巾给陈祈安全身裹上,在衣帽间翻箱倒柜地找睡衣。
陈祈安出门就带了个人,身上穿的那套里里外外全湿了,就算洗完烘干也得等明天。
周泊年这些年长居f市,鲜少来这边住,衣柜里基本没有能穿的衣服。
他半天才搜出一件大学时的白称衫,干净是干净,只是有些变形,穿出去不体面,但睡觉穿穿还是可以的。
拎着衬衫穿过一道门,周泊年没在卧室看见陈祈安。装姜汤的碗随意扔在桌面,里面是空的,桌边的软凳上,那条用来包陈祈安的浴巾揉成一团,凌乱堆着。
周泊年皱了下眉:“岁岁?”
“我在这儿。”陈祈安从卫生间探出头,浑身上下都大喇喇地裸着。
周泊年大步朝他走去,捉了他的手,把衬衫强行套上:“喝完了不上床待着还跑来跑去,感冒了你就老实了。”
“要感冒也没办法,穿这个有什么用?”陈祈安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