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非常的不爽。
他又伸手去夺,她往后退,背快要抵上车,雨点急急坠下,砸出细密声响,伞下的空间骤然逼仄。
她的手被他逼得藏在身后,指尖还是紧紧攥着那个褚云辰的玩偶,高墨川稍俯身,手臂从她腰侧穿过一步追近,伞一偏,11号玩偶很快湿透,雨水顺着交叠的手滑落。
可不管他怎么使劲,玩偶就是拽不出来,凌麦冬丝毫不松懈。
“凌麦冬,唯独这个号码不可以,你给我”高墨川执拗地说。
凌麦冬还是不松手,“你好霸道,11号怎么了,你不也是11吗?”
“这个11不是我”
高墨川握着她的手,稍一使劲,玩偶没拽出来,她却撞进他怀里,额角擦过他唇周,微热,和在车里的吻不太一样。
就这么暧昧的姿势,凌麦冬也没躲。
她看着高墨川的眼睛,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高墨川果然放过了玩偶,搂上她的腰一紧把她带得愈发的近,高挺的鼻尖擦过她的脸颊,他嗓音低了几分,“还不给?”
凌麦冬没动。
高墨川吻下来。
呼吸间裹着冷冽的雨气与淡淡的鼠尾草清香。
有那么一瞬间,她险些分不清抱着她的人是谁,继而沉沦,是那双过于炙热的眼睛还是让凌麦冬瞬间清醒,她猛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的吻。
伞面歪斜,雨水趁隙打落在肩头。
高墨川没有再逼近,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麦冬退后半步,“你回去吧。”
她转身,毫不犹豫走出他的伞,即便是淋了点雨脚步也没变快,背影永远孤傲又决绝。
雨越下越急,屋檐的水一线线落下,溅在地面聚集成水洼映出街影,灯光被打湿,透过雨幕折射出晕开的光晕。
凌麦冬停在楼梯口,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半侧脸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台阶间,两人高低错落站在同一方位,高墨川抬头,她垂眸。
高墨川看她,她看手里的11号玩偶。
褚云辰的玩偶有什么好看的?还看这么久。
高墨川掰了下指节。
雨好像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屏障,高墨川指节收紧又松开,这一次,还没有吃柠檬糖,但喉咙间已经铺满了酸涩。
他似乎是莫名容不下她关注另一个11号,可这种抵触情绪又来得毫无缘由。
楼上,凌麦冬用湿纸巾把湿漉漉的玩偶的每一个地方都擦干净。
其实姜茗创立这家店后,一直在赞助港大校篮球队,这算是姜茗送给褚云辰第一个总冠军的礼物,港大球迷加入会员后终生都可以享受八折,只要是港大球员,退役与否都是可以免费吃的,算是给足了褚云辰面子。
玩偶赠品是前年庆祝港大拿下总冠军推出的周边,只送不卖,人物都是随机的。
人气越高的队员越难获得。
褚云辰和肖扬凡都算,再加上这两人退役后玩偶也会跟着成为绝版,故而很多粉丝非常愿意买单。
凌麦冬在港城买过不说几千也有几百,但依旧没集齐褚云辰的七个皮肤。
死对头之间或许是有某种特定的连结,或者说越不想什么,越排斥什么,就偏要给你什么。
凌麦冬收了玩偶,进了小酒馆。
电话里张继说的还真是不夸张,桑梓坐在角落里,确实是哭成了泪人,店里放着苦到骨髓里的民谣,唱到某些特定的词汇时候,桑梓情绪跟着大爆发,哭到浑身都发着抖。
凌麦冬从她支离破碎的语言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桑梓和男朋友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初中开始暗恋他,高中暧昧拉扯修成正果在一起三年,可惜男朋友是吊车尾,高考顺利发挥失常,留在了本市打工,两人开始异地。
最近男朋友生日,桑梓打算给他一个惊喜,今早下了课饭都顾不上吃,悄悄买了机票飞回了老家,买了花,还带了礼物。
没成想,惊喜变惊吓。
开门的是个女孩,桑梓懵了,女孩举起中指的戒指在桑梓面前晃:你以为,你不在的时候,都是谁在陪他过日子呢?感情还分先来后到吗?只有爱与不爱吧
桑梓摔了花砸了礼物,情绪失控,哭着要一个说法,男朋友却让她冷静冷静,别像个泼妇一样骂街招人烦。
然后,桑梓很冷静地买了机票回来了,冷静地换个地方继续发疯。
……
一晚上桑梓吐了七八次,妆是花的,眼睛是肿的。
抱着凌麦冬,反反复复问:“麦冬,我是不是不好看?我是不是不够好?我错哪里了?”
安慰的话凌麦冬也不是没说,现在说累了。
桑梓像听不见,吐完一轮,出了小酒馆后心境开始转变,“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从今天开始,要和阿伏加一起卷,我也要直博!”
说着就要给阿伏加打电话,凌麦冬抽了她的手机,“别闹了,听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