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请进房间,做了什么?”
他用的是请,客客气气的,但让王贤有点不寒而栗。
因为跪着的视角,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神情,眉眼深阔,目光也不锋利,甚至还带着几分笑,但还是让人觉得带着凉意。
但其实他都没看王贤一眼,视线落在手里的酒杯,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威士忌,铺了一层冰块,散发着麦酒的清苦气息和草木香。
王贤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唇角,实话实说,“我和她没什么恩怨,只是想要平板,她先打了我一巴掌,我才会冲动拽了人,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她身手太好了,打了我一顿。”
他原本想说那男的事情,但又搞不清这未婚夫听了会不会更生气把气撒他身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说了凌麦冬的部分。
他又问:“你和她都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
没料到对方关心这个问题,王贤愣了一下。
回忆起来又觉得有点难以启齿,跳过了一些脏话,保留了一半,但嫁不出去那句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说人家婚嫁问题。
果然,他听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一压,看了蓝毛一眼。
这种无声的沉默和压迫感让王贤觉得遍体发凉。
王贤:“对不起,我只是一时说的气话,凌小姐那么好看,自然不会嫁不出去”
说多错多,眼前的人眼里的戾气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接着,蓝毛俯身,在他耳边说:“钱嘛,当然可以给你,但你要吃点苦。”
不等他反应,蓝毛踩上他的手掌,他穿着马丁靴,鞋底很硬,碾了又碾,蓝毛拽着他脖子的链子,“往后出门在外,嘴巴要放干净点,尤其对女孩子,什么年代了,还用嫁不嫁得出去骂人呢?”
在他疼得昏厥之前,一张银行卡丢在脚边,他被蓝毛踹出房间,蓝毛挑了下他的项链,“拿着这些钱,自己去医院看手,至于今晚的事情,你可要记好了,守口如瓶四个字怎么写。”
王贤猛猛点头,又被等在门口的人拽着塞进电梯。
梁文成“送”完人,还靠在门边,远远看着褚云辰。
上次凌麦冬被罗开欺负之后,褚云辰教训完人,没直接见凌麦冬,转而飞了国外,为的是去参加什么拍卖会买个蓝宝石手链给她当入学礼物。
前天刚落地港城,处理完家里的各种事情,一点没休息又接着飞来了金城,连轴转,一直在天上飞就是王牌也受不了,面上已经有了疲态。
说白了,为的也是早点见到凌麦冬,要不是突然出了叉子,估计下了飞机会直接去金大接人。
但累成这样其实不用亲自处理王贤这种欺软怕硬的小角色。
但褚云辰在电话里听到凌麦冬被拽进房间时,是相当不爽的,说的话可比现在做的重多了。
褚云辰就是这样,看起来温柔,但有些逆鳞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碰的,凌麦冬算一个,毕竟她是他养大的。
褚云辰说过:凌麦冬就像他养在身边的小宠物,他想欺负就欺负想宠着就宠,但不管是做好的还是不好的事情,都只有他有资格,别人绝无染指的可能。
也不知道肩膀挨着肩膀这个程度的接触,在褚云辰能眼里算不算染指,要是算,他又会怎么处置凌麦冬那位热烈的追求者。
梁文成走到旁边坐下。
褚云辰喝了口酒,不紧不慢地问,“什么事情只能当面和我讲?”
褚云辰的声音很轻,像是漫不经心问起你吃饭没一样,但梁文成不自觉握了握拳。
“之前也和你提过,金大不是有几个男生在追嫂子么,她们专业那个倒是比较怂,什么年代了还玩送情书这一套,嫂子接都没接,另一个嘛
比较有想法,基本都是一群人一起玩,吃饭看比赛什么的,估计想着人多,嫂子也不会太拘束。”
“嗯。”褚云辰听完嘴角扯了下,“你怎么看?”
没料到褚云辰会反问,梁文成楞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看起来,那个男生对嫂子确实相当上头,我说实话啊,他攻势挺猛的,也舍得花钱花心思,你不担心嫂子变心吗,毕竟朝夕相处的。”
“变心?”褚云辰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挺不屑的,“你以为她有我了,还能看得上谁?”
这个回答梁文辰居然不意外。
凌麦冬在港城出了名的挑剔又专情,十年如一日眼里心里都只有褚云辰一人,球队的人都知道,他们辰哥要是打比赛受了点伤,他的小女朋友比谁都心疼。
但该说不说,褚云辰养她的手笔也是挺绝的,一般人复刻不来。
故而大家一致认同,比起担心凌麦冬会变心,不如操心褚云辰会腻比较现实。
这么一想,褚云辰坐得住也很正常。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梁文成再多嘴就是他的不对了,他点点头,“那嫂子确实是这十几年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吵架都不用哄,三天就自己消气跑回来。”
他看褚云辰解着表带,应该是要休息,又问,“你今晚不叫嫂子过来了?”
“凌麦冬她人呢?”
梁文成打了个响指,“我去逮王贤这小子,忘记跟嫂子了,不过估计带着她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舍友回宿舍了吧,我帮你去金大接人过来?”
褚云辰沉默了会。
揉了揉太阳穴,阴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看不清眼神。
片刻后,才说,“不用了,我自己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