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她,将那股刺痛硬生生压下去,看了足足两秒,然后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进怀里。
“凌麦冬。”他贴着她耳侧,“醒醒。”
怀里的人僵了下,呼吸陡然一停,接着又柔软下来,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缓缓睁开了眼。
紫黑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未散的水光,难得柔和,但也空洞,像刚刚出生的孩子,清澈干净,什么也没映进去。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很久没有眨一下眼睛。
高墨川替她擦去泪痕。
“麦”
她忽然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他往下压,然后仰头,吻了上来。
唇瓣微凉,柔软,轻轻一碰,稍触即离。
高墨川撑在床单上的手骤然收紧,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刚刚吻的人,是他,还是梦里的那一个?
他没动。
也没推开她。
帐篷外雨声密集,衬得帐内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静止了几秒。
还是凌麦冬先退开。
高墨川移开视线,压下翻涌的情绪:“做噩梦了?”
“嗯。”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有水吗?”
高墨川起身,去接了杯温水回来。
她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时指尖还抖了一下,却很快坐直身体,眼中的水光迅速收敛。
那点脆弱被她重新折叠,尽数藏了回去。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
她“嗯”了一声,似乎也没有深入交谈的欲望。
抽了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故作坚强但整个人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脆弱。
莫名地,高墨川心口扯着疼,甚至比刚刚她抓着他喊别人哥哥还要疼。
高墨川俯身把她揽进怀里。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凌麦冬往后缩了一下,手肘无意间碰到他的腰侧,高墨川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轻的触碰都疼?
凌麦冬脸色一肃,伸手就要去拽他衣服下摆。
但运动员的反应是很快的,几乎是她抓上衣服的瞬间手就被控住。
高墨川见她眼神过于认真,故意扯出个调侃的笑:“还来啊?”
凌麦冬不吃他这一套。
但她也不挣扎,更不会强行上手,就这么微微抬起下巴,用眼神让高墨川自己看着办。
高墨川和她对视了几秒。
那点抗拒在她眼神里慢慢败下阵来。
他忽然笑了一声。
“行。”高墨川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点破罐破摔的狠劲,“你看。”
他抬手掀起衣摆,拽住衣摆向上一拽,干脆利落地脱了上衣,将自己彻底展露在她眼前。
“看吧。”
帐篷里光线昏暗,但难掩他近乎完美的身材。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即便不在运动状态,胸肌与腹肌的轮廓依旧清晰,不是干巴的肌肉,是有力量的。
可是现在,腰腹间布满青紫交错的瘀伤,在帐篷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昨晚他身上气味原来是药。
她的视线顿住。
“看好了?”
“有人找你麻烦了?”她声音沉下来。
“嗯。”他应得随意,“小问题。”
她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