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那个背心男开口,“墨川,你怎么突然来有氧了,不怕掉肌肉?”
高墨川:“想掉肌肉不行吗?”
“”
有人知道他和凌麦冬走得近,估计是在这警告他们来了。
拉着另外几个走了。
跑步区一时之间只剩下两人,但气氛又陷入诡异的尴尬。
高墨川依旧慢走,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但那群人走后,他神色缓和了很多。
凌麦冬依旧慢跑,戴着耳机。
没有人说话,但又同时用余光打量对方。
张继看不下去,跑过来打破沉默,“老板,今天练什么?”
凌麦冬:“空中瑜伽。”
“哦”张继看高墨川一眼,“一会练完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高墨川表面不在意,但脚步都慢了半拍。
张继又说:“我们也才刚开始,练完一起呗。”
凌麦冬:“吃什么?”
“沙拉,水煮鸡胸肉”
“吃这个啊我不想吃。”凌麦冬拿上水瓶,关了跑步机,“你们慢慢享用,我约别人。”
“”
擦身而过时候,凌麦冬用余光看了眼高墨川。
他动作没停,也没和她说话的意思。
其实分手后到今天,两人一直没说过话,分手前,高墨川大事情小事情都要和她分享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分手后就消失得彻底。
连在路上遇见都当她是陌生人。
每天出现在同一个健身房,他在力量区,她去瑜伽房,好几次去拿水都迎面碰上,但高墨川都面无表情走开。
高王牌原来是那种,分手就连朋友都做不了,只能当陌生人的人。
凌麦冬脚步顿了下,还是没回头。
而跑步区,高墨川又不爽了。
“高墨川,你瞪我干嘛?”张继委屈。
高墨川沉默。
吴飞拍拍张继的肩膀,“你刚刚应该说,老板想吃什么我们陪老板去,说什么沙拉啊”
张继焕然大悟:“哦那明天再约呗,反正老板每天都来。”
**
天冷,风声呜呜,雨将下未下的,球场很空。
灯没全开,只亮了半场,光线落在球场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高墨川站在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开。
他弯腰捡球,后退,站回原位,再一次起跳。
又一次。
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被无限放大,篮球撞击篮板的闷响,一声一声,像有人在敲他的心口。
手感可能被北风吹走了,站在最熟悉的位置,无人防守,依旧投不进。
高墨川跟自己较劲,肌肉因过度重复而发出酸软的抗议,但他只是麻木地奔跑、起跳、出手。
“哐当!”又一次力道过猛的打铁。
篮球重重弹开,滚向黑暗的角落。
高墨川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直接仰面躺倒在地。
地板冰凉,背脊贴上去的一瞬间,反倒让人清醒了点。
胸腔起伏得厉害,喉咙里像压着火,视线里是黑沉沉的云。
像他心口那股混杂着不甘,委屈和无处发泄的怒意,像一团湿透的棉絮堵在那里,沉甸甸地坠着。
烦。
高墨川一天比一天烦,憋着,压着,不知道该怎么发泄的烦。
他抬手盖住眼睛。
风声渐远,意识慢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