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墨川没出声,只抬了下眼,示意她继续。
“可相处久了,她不可能分不清你们的区别。”林碧瑶看着他,“你对你自己,还没点信心吗?”
“再说了,她那性子,看着就挺傲的,不至于真拿你去气前男友。”
高墨川放下酒杯,顿了顿才说,“是么?”
林碧瑶把烟掐灭,站起身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最后给你个忠告。”
“这是我听你妈妈说的啊,你女朋友来金城前,应该经历过特别不好的事情。”
“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别躲着,你要是非想这么耗着,也行。以后别后悔就行。”
林碧瑶走后,高墨川一个人坐在风里。
夜色很深,风声很空。
他从包里拿出那条在醉酒时被他扯断的手链。
手链在指间轻轻晃着,一下一下。
像他心里的两个声音,来回拉扯,谁也不肯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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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闪灵里,前排是喝多了睡着的阿伏伽,后排只剩沉默。
胡小媛的手指无意识地交缠、松开,再交缠。她嘴唇翕动了几次,想和凌麦冬说点什么,又怕冒犯,更怕自己笨拙的表达反而弄巧成拙。
犹豫了大半程。
“麦冬……”胡小媛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嗯?”凌麦冬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
车窗外的霓虹和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睛是偏深的紫黑色,好看,但时常冷漠。
胡小媛被这样的目光一看,险些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我一直喜欢高墨川。”
后排安静了三秒。
凌麦冬脸上没有出现胡小媛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不悦,也没有探究。
她只是熄屏了手机,然后微微侧过身,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的鼓励让胡小媛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不是那种……非要怎么样的喜欢。”她尝试着组织语言。
“火锅店那天晚上,我对高墨川一见钟情,慢慢的,发现他打球的样子特别耀眼,好像整个球场的光都追着他跑,我其实有一直在偷偷观察他,想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胡小媛有点紧张,怕凌麦冬会介意,但她没有,只是问:“那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其实不像表面那么冷淡,是个很温暖的人。”胡小媛说。
凌麦冬点了点头。
是啊,高墨川比想象中要温暖。
会在球场上替她出头,会笑着追问我做得好吗,可以请你吃饭吗?能做我女朋友吗?
会认真而坦荡地说——我喜欢你啊,我在,我陪你,我吃醋了,我想你
他是那种把真心摆在明处的人,勇敢、直接,带着少年气的固执。
胡小媛又说:“但我们球迷感受到的其实是另外一种温暖。他对自己喜欢都很有耐心,要是路上遇到学校里的猫学长学姐,他会蹲下来看,会陪它们玩,赛后喜欢去拍照,但他不喜欢拍人。”
胡小媛的声音很柔和,讲话时候和讲故事一样,会让人牵出回忆。
凌麦冬想起他的边牧头像,带着墨镜的帅小狗。
想起有风的山顶,残存着他温度的外套,各种颜色的珠宝,他用手机,笑着说:我不会拍人。
但照片还是很好看,光影角度都很恰到好处。
他知道好几次高墨川都把他的尼康对准她。
有人说,尼康佬多半是风光摄影师,如果有一天,他们把镜头对准人,那镜头里的人一定是他眼里最漂亮的风景。
“后来也加了微信,但其实高墨川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所以我和桑梓都没和他聊过天”
胡小媛看她,“其实,知道他喜欢你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
“嗯?”凌麦冬不明白这个转折。
“因为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开心啊,会看着手机笑,有时候我和桑梓聊天提到你的名字,他会停下训练看过来,你知道吗,有一天,他在小巷子里和人打架,我和桑梓走过去,他第一反应是不要告诉你后来我和桑梓在宿舍开玩笑说他妻管严。”
是么。
还有这样的事。
应该是帐篷里前一夜,受伤了也不说,还陪着她玩。
凌麦冬心口泛起酸意,忽然很想很想他。
胡小媛蜷缩了下手,“麦冬,宿舍里,全是褚云辰的东西,所以,你真的只是把他当成褚云辰吗?你喜欢高墨川吗?他真的离开了,你会难过舍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