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靠近,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在不耐烦地嚷嚷。
“你个乡巴佬!到底在里边干什么?”
“在里面磨蹭半天!占着茅坑不拉屎!”
“知不知道别人也要用啊?”
“快点滚出来!老不死的!”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烫着卷的年轻妇女,正用力拍打着卫生间的门,此刻正对着门缝叫骂。
而门开处,奶奶正佝偻着身子,手里还拿着刚洗完没来得及拧干的手帕。
奶奶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
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奶奶嘴唇嗫嚅着想道歉,却因对方的咄咄逼人而说不出话。
“我,我马上就好……”
奶奶的声音微弱,带着乡下人面对城里人时惯有的怯懦。
“洗手?”
“在里面磨蹭那么久就洗个手?”
“骗鬼呢!一看就是没坐过火车的土包子!”
时髦妇女不依不饶,言语刻薄。
夏如棠疾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奶奶护在自己身后。
“这位女士。”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对方的叫嚣,“公共设施,人人可用。”
“老人家年纪大了,动作慢些,合乎情理。”
“倒是你,在这里大声喧哗,拍门叫骂,影响车厢秩序,侮辱他人人格,这就是你们城里人的教养?”
她语平稳,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有理由条。
那妇女被夏如棠的气势和话语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看到周围旅客投来的谴责目光,更是下不来台,“你……你谁啊你!”
“多管什么闲事?”
夏如棠:“她是我奶奶。”
那妇女闻言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请你立刻跟我奶奶道歉。”
在围观群众的一片无声的压力下。
女人最终悻悻地嘟囔了一句,“倒霉。”
夏如棠只是盯着她,重复道,“请你跟我奶奶道歉。”
女人咬着后槽牙,许久才不情不愿的说一句,“对不起。”
“行了吧?”
女人狠瞪了她们一眼,继而扭身快步离开了。
在人来人往的车厢连接处,终究没敢再说出更过分的话。
夏如棠没再理会她,转身扶住奶奶的胳膊,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奶奶,没事了,我们回座位。”
奶奶看着孙女坚定沉稳的侧脸,眼眶微微热。
“嗯。”
心中那因离乡和刚刚受辱而产生的惶惑不安,渐渐被一种踏实的安全感所取代。
这一路上,完全都是靠着孙女,她才能见过这么多世面。
此时,孙女是她唯一能依赖的人。
奶奶紧紧握住了孙女的手。
“别怕,奶奶,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您。”
奶奶笑了笑,“恩。”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笔挺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穿过略显拥挤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