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二十多年,人们早就忘了当年的叛徒,他的信息也被官调封禁,没人再记得他。
原来就是容恕么。
谢央楼悄悄看了眼牢笼中的容恕,对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常年游荡在里世界的怪物,冰冷且毫无生气。
这和出现在他身边的容恕是不一样的,谢央楼想,容恕之前虽然也不爱笑,但他唇角总是微微上扬,看自己的眼神很温和。
而现在的容恕是孤傲的、被囚禁于牢笼的双S诡物。
他不喜欢这样的容恕,好像失去了一切的模样。
谢央楼抿直唇角,不再看容恕,而是看向老头。他此时正躲在商场的圆柱后面,这是最靠近老头的地方。
谢央楼仔细估算着自己和老头的距离,老头是个诡术者,看身体异变的样子,大概是诡术者中最疯狂危险的那一批,他们致力于把自己和诡术同化,这样就能在生理上无比接近诡物,但他们本质上还是人类。
老头能被派出来应该是失常会头部那一批人,以他刚从虚脱状态缓过来的状态正面对敌很难赢。
谢央楼攥紧匕首,紧紧盯着老头,准备寻找机会。
“话说,你姓容?”老头吐出一口烟雾,懒洋洋倚靠在黑木轿上。
容恕抬起眼皮赏了他一个眼神。
老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说你出生在槐城,但你的籍贯上不是这么写的。”
他敲敲烟斗,正想在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从黑木轿上翻滚下来。
在他滚落的同时,一把猩红的匕首扎在了黑木轿的靠背上。
谢央楼见没扎中,迅速后撤,然而没等他撤离,一张狰狞的人脸就顺着他的手快速上爬。
这是老头身上的人面疮,沾上很麻烦。谢央楼朝自己手臂划下一刀,划穿自己的袖子,用匕首尖将衣袖和那张人脸挑飞。
人脸落在血水里,很快窜回老头肥胖的腹部。
老头愤怒:“谢央楼!你要背叛你父亲吗!”
听到父亲两个字,谢央楼本能停顿。
老头见状顾不得自己躺在血水里,继续输出:
“快跟我一起制住双S诡物,我可以把功劳分你一半,到时候你就可以摆脱谢仁安自己加入失常会,当他的打手一定很没趣,你跟着我,我是失常会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当然你也得给我点报酬。”
老头色眯眯瞧他,谢央楼被他的目光盯得恶心,抬脚踢过来。
老头仓皇躲避,他显然有些犯怵,特别在看见谢央楼手里那柄匕首的时候警惕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你别乱来!”
他的声音略微慌张,谢央楼心中疑惑,他没多想。对方畏惧他,对目前的他来说是件好事。
谢央楼反手在手腕上划了一刀,血丝从伤口涌出,如枝蔓一般缠绕在央楼握匕首的手臂上。
老头稍显惊恐,但他还是镇静下来,表情阴狠,“我看你皮相好,才不愿意跟你动手,别不知道好歹!”
他把烟斗都地上狠狠一磕,身体迅速膨胀成一座小山丘,腰腹间的肥肉堆在地上,看着恶心又恐怖。
谢央楼本身就有些恶心,看到着场景捂着嘴干呕两下。
老头趁机一巴掌拍过来,肚皮上的肥肉抖动,人脸就如皮屑一样剥落下来,像病毒似的四处扩散。
谢央楼甩出血丝刺穿飞舞的人脸,又抬起匕首挡下老头的一击。老头恼羞成怒缩手,谢央楼则跳起将血丝匕首扎入老头手掌,然后将拴着铜铃的红线绕在匕首一端,借助铜铃的重量迅速在老头手掌上缠了两圈。
他用力一勒,铜铃束缚,将匕首狠狠潜入老头掌心。老头的手掌仿佛被腐蚀一样,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谢央楼见状又操控其他血丝刺穿老头的五指,老头一个后仰,踉跄几步,眼看要摔在地上。谢央楼见状快速抽身,朝容恕所在的笼子冲过去。
容恕怔怔看着他,直到谢央楼冲到人面笼前,他才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真的是来救他的。
是来救他的,不是来抓他的。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在记忆里所有人都在驱赶他,从来没有人朝他跑过来。
容恕眨眨眼,再回神时,谢央楼已经攀着人面笼上了笼子上方。
“谢央楼!你要背叛我们!”老头没有如意料中一样仰倒,反而快速爬动着,朝笼子扑过来。
地面在因为老头的移动震动,人面笼上的人脸也一同发出尖叫,啃咬谢央楼的皮靴,谢央楼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他将匕首插在牢笼上,稳住身体,往身后看了一眼。人脸在老头拳头上汇聚,逐渐成一颗巨大的鬼头,裂开恶臭的大嘴。
谢央楼本能抽出背上的八卦伞抵挡,然而在撑开伞的那一瞬,他脸色惨白。
该死!他的身体果然负荷不住,父亲是存心让他死在这里。
谢央楼一咬牙,干脆舍了八卦伞,转身用力捣碎人面笼上方开锁的鬼头。
下一刻,阴影遮蔽了头顶,谢央楼感觉到恶心的口水落到了自己背上,他闭了闭眼准备抗下这一击。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谢央楼脚下一空掉到了什么软软凉凉的东西上。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容恕低头,与他四目相对,谢央楼忽然发现容恕的目光又恢复成了注视着他时的温柔与认真,但又有些不一样。
“你——”谢央楼声音一顿,还没问出声就见容恕把手伸到了自己领口。
谢央楼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却双腿一软往容恕怀里一歪,而后他就看见容恕从自己胸口取出一根圈成一圈唧唧歪歪痛哭的小号触手,对方身上还有一圈咬痕。
刚才有什么帮他挡了一下,看来就是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但这是什么时候跑到他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