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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藏幽古卷(第1页)

藏幽阁位于天枢峰西侧一处僻静的山坳之中,与周围灵光萦绕的殿宇楼阁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通往阁楼的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非但未能驱散此地幽寂,反倒更添几分深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陈旧书卷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味道,令人下意识地收敛声息。

小径尽头,一座通体以深灰色石材砌成的三层阁楼静静矗立。阁楼样式古朴,并无飞檐斗拱等华丽装饰,只有简单的线条与厚重的石壁,檐角悬挂着几枚雕刻着复杂符文的铜铃,山风吹过,却不闻铃声,显然有阵法禁制笼罩。阁楼正门紧闭,门上并无匾额,只有两个铁画银钩、仿佛以剑气刻成的古篆大字——藏幽。

门前,两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沉凝、目蕴精光的守卫静立,见玉衡子出示了巡幽卫令牌与碧波真人的手谕,又仔细查验了苏瑶等四人身份,确认无误后,方才默然点头,其中一人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插入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孔洞,缓缓转动。

“嘎吱——”

沉重的石门向内无声滑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陈旧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阴寒扑面而来。守卫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重新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玉衡子显然是此间常客,率先踏入。苏瑶、琴沁、断锋紧随其后。一入阁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并非无光,而是四壁与穹顶镶嵌着某种能吸收光线的奇异晶石,只散出朦胧的幽光,勉强照亮内部。空气流通似乎也受到了限制,带着一股地窖般的微凉。

阁内第一层极为宽敞,入眼是一排排高达丈许、同样以深灰石材制成的巨大书架,上面并非摆放书籍玉简,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盒子、匣子、瓶罐、乃至一些奇形怪状的物品。每个存放物旁都贴有标签,以朱砂写着简单的说明与封存日期。有些盒子表面还贴着泛黄的符箓,隐隐有灵力波动。整个一层,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怨气、煞气、阴气以及各种古怪能量的驳杂气息,虽然微弱,却令人颇感不适。

“藏幽阁共分三层。”玉衡子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第一层存放的多是近百年内收缴的、威胁程度较低或已被完全净化封印的幽冥相关物品、邪祟残骸、以及一些魔道功法副本、卷宗摘要。第二层则存放年代更久远、邪性更重、或研究价值更高的物品与典籍。第三层最为紧要,非阁主或太上长老手令不得入内,据说封存着上古遗留的禁忌之物,以及涉及重大隐秘的绝密卷宗。”

他顿了顿,看向苏瑶三人:“碧波师叔吩咐,我等今日可在第一层随意阅览,亦可申请查阅第二层部分开放卷宗。但切记,此地物品多有邪异,即便已被封印,亦不可长时间凝视,更不可触碰,以免引不测。若有不适,需立即退出。”

琴沁微微颔,素手轻抚腰间悬挂的一枚碧玉短笛,清越的笛音无声流淌,在四人周围形成一道淡淡的音波屏障,将那驳杂不适的气息隔绝了大半。断锋则只是微微蹙眉,手已按在了背后刀柄之上,周身气息愈冷冽。苏瑶怀中的补天石,在踏入此地的瞬间,便传来持续的、温和的暖意,将周遭那股阴寒不适之感驱散,并隐隐对某些方向传来或强或弱的排斥感应。

“我们先从卷宗看起吧。”玉衡子提议,“了解过往案例与魔道手段,对日后行动大有裨益。第一层东侧,是‘案卷区’,收录了天机阁及部分盟友宗门近年来处理的幽冥事件记录。”

众人没有异议,跟着玉衡子向阁楼东侧走去。这里的书架稍矮,上面摆放的多是玉简、帛书与兽皮卷。玉衡子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区域,取下数枚玉简,分给苏瑶、琴沁、断锋。

“这些是近五十年,九州各地上报的、经核实与幽冥之力关联较大的事件记录副本,已做过净化处理,可安全阅览。”玉衡子解释道,“你们可以快浏览,若有疑问或现关联线索,再细查不迟。”

苏瑶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玉简中信息庞杂,分门别类,记录了事件生的时间、地点、大致情形、处理结果以及残留物特征。她着重寻找与“幽影教”、“黑袍人”、“归墟”等关键词相关的记载。

翻阅数十份卷宗后,她现大多数事件确实如昨日盛会各派所述,是零散的幽冥之气泄露、阴魂作祟、地脉微澜,处理结果多为“已净化封印”、“暂无后续异常”。直接提及“幽影教”的记载很少,且多是几十甚至上百年前的旧案,描述也与碧波真人所遇黑袍人的诡异手段不尽相同。至于“归墟”,更是只字未见。

然而,在一份标注为“地渊历七百二十三年,西极‘蚀骨沼泽’阴气异常事件”的卷宗末尾,她看到了一段附注:“现场残留能量驳杂,阴寒中蕴含奇异侵蚀特性,与已知魔道功法皆有不符,疑似有未知势力介入。追查无果。归档: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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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蚀特性?苏瑶心中一动,这与百草谷青木真人所描述的、侵蚀妖兽神魂的诡异灰气,以及北原冰魄谷寒璃仙子提到的、腐蚀冰层的死寂黑气,是否有相似之处?她将这个现记下。

旁边,琴沁也在快浏览,她关注的多是音律、神魂攻击类邪术的记载。断锋则对那些描述邪物形态、战斗方式的卷宗更感兴趣。玉衡子则不时在书架间走动,取阅一些关于古阵法、封印术以及地脉异变理论的典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瑶感到神识略有疲惫,便收回玉简,稍作调息。补天石传来的暖意依旧,但在这充满阴森气息的环境中,持续催动神识阅览,消耗仍是不小。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封存的奇物,好奇心起,对玉衡子道:“玉衡师兄,那些被封存的物品,可能一观?只看标签即可。”

玉衡子略一沉吟,点头道:“只看标签无妨,但切记莫要以神识深入探查,更不可触碰封印。”

苏瑶依言,缓步走到最近的一排石架前。架子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玉盒、石匣,标签上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她凝神细看:

“地渊历六百九十五年,于南荒‘千虫窟’缴获,疑似‘噬魂蛊’残体,已灭活封存。特性:寄宿生灵识海,缓慢吞噬神魂,可控宿主……”

“地渊历七百零一年,东海‘沉船湾’打捞,上古邪兵‘泣血刃’碎片,煞气极重,触之易引心魔,已多重封印……”

“地渊历七百一十年,北原‘寒冰狱’裂缝渗出,‘九幽寒魄’一缕,阴寒蚀骨,可冻结神魂……”

一件件,一桩桩,无不透着邪异与危险。苏瑶心中凛然,这些还只是“威胁程度较低”的,难以想象第二层、第三层封存着何等恐怖之物。

就在她浏览到架子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损的乌木小盒时,怀中的补天石,忽然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悸动!这悸动并非先前那种温和的共鸣或排斥,而是一种混合了警惕、厌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熟悉感的复杂情绪!

苏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个乌木小盒的标签上。标签字迹已经非常暗淡,勉强可辨:“来源不详,年代久远。内盛未知黑色晶石碎片一枚,能量沉寂,无异常波动。特性:质地坚硬,无法摧毁,疑似与幽冥之力有关,具体不明。归档:丙字七号,低危,观察。”

黑色晶石碎片?与幽冥之力有关?苏瑶的心跳微微加快。这描述,让她瞬间联想到了山灵祠那枚“幽冥镇魂石”。只是这碎片被标注为“能量沉寂”、“无异常波动”,且归为“低危”,与那邪气冲天的完整镇魂石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想靠近细看,脚步刚动,身旁便传来玉衡子的声音:“苏客卿,有何现?”原来玉衡子见她停下,已走了过来。

苏瑶压下心中波动,指着那乌木小盒道:“玉衡师兄,此物标签言‘与幽冥之力有关’,却归为低危,不知有何缘故?”

玉衡子看向那盒子,想了想,道:“此物我记得。是约百年前,一位散修在探索某处古战场遗迹时偶然所得,上交天机阁换取贡献。当时阁中多位长老查验,此物虽材质特殊,疑似某种幽冥晶石碎片,但内里能量似乎早已耗尽,沉寂无比,无法激,也无法被任何已知手段摧毁或炼化。因其无危害,也无甚研究价值,便封存于此。怎么,苏客卿对此物有感?”

苏瑶略一迟疑,道:“只是觉得有些奇特。我怀中之物,对幽冥气息感应敏锐,方才经过此盒时,略有异动。”

“哦?”玉衡子来了兴趣,琴沁与断锋也闻声看来。断锋的目光尤其锐利,落在乌木盒上。

“可否取出,容我一观?放心,我只远观,绝不动用神识深入探查,更不会触碰。”苏瑶请求道。补天石的异常反应让她无法忽视此物。

玉衡子想了想,此地虽是藏幽阁一层,但这乌木盒评级为“低危”,且苏瑶身份特殊,又有碧波真人嘱咐在先,看看应当无妨。他点头道:“可。但需小心。”说罢,他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银色手套戴上,又掐了个法诀,一层淡淡的清光笼罩手掌,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乌木盒从石架上取下,放在旁边一张同样刻画着封印符文的石台上,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光泽可言的碎片。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就像一块最普通的、烧焦的石头碎屑,感受不到丝毫能量波动,与标签描述完全一致——能量沉寂。

然而,就在盒盖打开的刹那,苏瑶怀中的补天石,那股混合了警惕、厌恶与悲伤的悸动,陡然强烈了数倍!更让她心神一震的是,她竟从补天石传递来的情绪中,“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同源的“呼唤”!

这碎片……与补天石有关?苏瑶强压震惊,凝神观察。那碎片依旧死寂,毫无变化。但她确信,补天石的反应绝非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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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平平无奇。”琴沁微微蹙眉,她的音律感应对此物毫无反应。

断锋眯着眼,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冷冷道:“越是看似无害,有时越是凶险。”

玉衡子仔细感应片刻,也摇头:“确实毫无波动。若非当年那位散修信誓旦旦,称是在一处阴气冲天的古战场核心所得,且质地坚硬异常,根本无法判断与幽冥有关。”他看向苏瑶,“苏客卿,你那异宝,可还有反应?”

苏瑶缓缓点头,斟酌着词语:“有……而且很强烈。它似乎在……排斥此物,但又有些不同。”她没有说出那丝“同源呼唤”的感应,这太过惊世骇俗。

玉衡子闻言,神色严肃起来:“既如此,此物或许并非表面这般简单。待我记录在案,禀明雷岳长老或璇玑婆婆,或可请阁中宿老重新鉴定。”

他合上盒盖,重新将其放回石架原处,并在随身玉简中记录下此事。苏瑶看着那乌木盒被放回,心中却难以平静。这看似死寂的黑色晶石碎片,究竟是什么?为何会引起补天石如此复杂的反应?它与“幽冥镇魂石”是何关系?与黑袍人口中的“归墟”,与那传说中的“五色神石”,又是否有牵连?

藏幽阁一层,幽光朦胧,寂静无声。然而,这枚不起眼的碎片,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苏瑶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被岁月尘封的、更为深邃隐秘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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