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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生门还是死门（第1页）

魏无羡摸着那光滑的铜钥匙，若有所思。

蓝忘机轻轻一挥手，一股淡淡的蓝光从掌心冒出，照亮整个墓室。

“墙上有字。”

两人转身看去，只见一列奇怪的符号在光照下显现：

“‘逆生门，顺死门；破此局，需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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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青玉帛书残留着温润的触感，但上面记载的文字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魏无羡的目光从“活枢”二字上移开，缓缓扫过阵法光芒外那些影影绰绰、无声嘶吼的轮廓。黑暗中的躁动并未平息，反而因阵法彻底显现而更加狂乱，那些僵硬的影子推挤着无形的屏障，怨毒的“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要将这青白的光晕冻结。

“活祭为引，维系不堕……”他低声重复着帛书上的话，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那枚刚刚嵌入地面凹槽的青铜钥匙光滑的边缘摩挲。钥匙此刻与阵法融为一体，纹路上的青白微光稳定流转，再无其他反应。

顺理成章地走到这里，顺理成章地打开防护，顺理成章地看到记载……一切看似都在布阵者的安排之中。可这安排，是善意馈赠，还是另一种更精密的引导，甚或是……陷阱？

他侧头看向蓝忘机。对方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立于这微光与黑暗的交界，避尘剑斜指地面，剑身映着阵法流转的光华，澄澈依旧。但魏无羡能感觉到，蓝忘机周身那股沉静的灵力正在以极其精细的方式向外蔓延，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感知着这巨大墓室（或者说封魔之所）每一寸空气的流动、每一丝能量的变化。

蓝忘机并未去看外围那些躁动的“活枢”，他的目光掠过中央的青铜镇渊树，扫过地面上繁复的阵法符文，最终定格在墓室深处、青铜树正后方那片被更浓郁黑暗吞噬的墙壁上。那里是唯一没有微光矿石镶嵌的区域，也是整个空旷墓室唯一看似“完整”的壁面，沉默地伫立在所有光影与动静的尽头。

忽然，蓝忘机抬起未持剑的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不见他如何蓄力，一点纯净柔和的蓝色灵光自他掌心悄然浮现，初时如豆，随即晕染开来，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澄明，缓缓向四周扩散。

这蓝光与地面上阵的青白微光截然不同，更温润，更灵动，仿佛月光凝聚的精华。光芒所及，不仅驱散了近处的昏暗，连远处墙壁上厚厚的尘封与岁月沉淀的阴翳，似乎也被这纯净的灵光涤荡、穿透。

魏无羡被蓝忘机的动作吸引，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湛蓝灵光的映照下，墓室深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竟逐渐显现出异样！

并非浮雕，亦非彩绘。那是一列列、一片片深褐近黑、深深沁入石壁肌理的痕迹。痕迹蜿蜒扭曲，构成一种极其古老、甚至透出蛮荒气息的符号文字。这些符号与帛书上的古文字有几分神似，却又更加抽象、诡谲，笔画间仿佛带着某种挣扎嘶喊的韵律，仅仅是目光接触，便感到一股沉重、不祥、甚至令人隐隐眩晕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诡异的是，这些符号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方式，环绕着墙壁中央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圆形轮廓。那圆形轮廓边缘极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又像是什么巨物曾狠狠撞击、侵蚀过后留下的伤疤。洞内深不见底，连蓝忘机掌心的灵光投入其中，也如泥牛入海，照不出半分情形，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浓黑。

“墙上有字。”蓝忘机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因这意外现而愈加凝重的寂静。

魏无羡早已凝神细看。他于符篆阵法、旁门左道涉猎极广，对这种上古巫祭风格的符号虽不能尽识，但结合帛书内容与眼前情境，连猜带蒙，也能解读出大概。他的目光从那些扭曲的符号上艰难地掠过，最后定格在环绕漆黑洞口最上方、也是最大最清晰的几个符号组合上。

那似乎是一句简短的、如同咒语或判词般的铭文。

他微微眯起眼，嘴唇无声翕动，尝试着将那些符号与记忆中的古老语汇对应、拼凑。蓝忘机的灵力光华稳定地笼罩着那片墙壁，为他提供了最佳的辨识条件。

几个呼吸之后，魏无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有些干涩，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解读出的意思：

“‘逆……生门，顺……死门；破此局，需……活祭’……”

话音落下，墓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阵法光芒稳定的流转声，以及外围黑暗中那些“活枢”永无休止的、却被屏障隔绝的微弱摩擦与嘶吼。

逆生门，顺死门。

破此局，需活祭。

短短十二个字符，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骤然套在了两人心头，与之前青玉帛书上的记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逆，是违背常理，是倒行逆施？顺，是遵循表象，是沿着既定的“欢迎”之路？生门与死门，指的又是什么？是眼前这个散出不祥气息的漆黑洞口？还是他们来时的路？亦或是这整个封魔大阵的某种生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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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那句“需活祭”，更是赤裸裸地将一个残酷的选择摆在了面前。帛书上说，大阵原本就以“活祭”为引，如今这些“活枢”便是证明。而现在，这墙上的铭文再次强调——“破此局”。破什么局？是离开这里的局？是探寻真相的局？还是……彻底解决这封魔之地隐患的局？

无论哪一种，“需活祭”三个字，都意味着血腥与牺牲。

祭品是谁？是阵法外那些早已非人、痛苦挣扎的“活枢”？还是……新来的、闯入此地的鲜活生命？

魏无羡感到后背窜起一丝凉意。他猛地回头，再次看向青铜树下那嵌入凹槽的钥匙。原来，那不仅仅是一个“启动”装置，更像是一个“确认”键。确认有人走到了这里，确认有人看到了帛书，也确认有人……读懂了墙上的铭文。

布阵者，或者说留下这些信息的存在，究竟想干什么？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地方，是个选择题。而且选项，看起来都不怎么友好。”

蓝忘机的目光从墙上的铭文收回，落在那漆黑的洞口，又缓缓扫过外围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活枢”，最后与魏无羡的视线对上。他的眸色在灵光映照下显得愈清澈，也愈深邃。

“壁上之文，与帛书所载，源出一脉。”他冷静地分析，“‘活祭’之言，非虚指。此洞口，戾气凝而不散，怨念深重，应为帛书所言‘戾气源头’之显化，或……通道。”

他的判断与魏无羡的猜想不谋而合。那漆黑的洞口散出的，是一种比外围“活枢”身上浓郁百倍、也纯粹百倍的不祥与死寂，仿佛连通着九幽最深处。

“逆生门，顺死门……”魏无羡咀嚼着这句话，脑筋飞转动，“如果顺着这墓室‘欢迎’的架势，拿了东西，或许就该想办法离开？那可能是‘顺’，也可能是‘死门’？因为我们对真正的危险视而不见，甚至可能因为取走部分灵材，动摇阵法平衡，导致更大的灾祸？”

“而‘逆’……”他看向那漆黑洞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进去探查这戾气源头？这看起来是找死，但铭文却说是‘生门’？”他摇了摇头，“不对，感觉没这么简单。‘逆’也可能指的是违背这整个墓室看似‘指引’的布局……可怎么逆？”

蓝忘机沉默片刻，忽然道：“钥匙。”

魏无羡一怔，随即恍然：“对！钥匙！”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枚与地面阵法融为一体的青铜钥匙。“它是前面机关阵法的‘奖励’，是打开这里防护的‘钥匙’。如果我们现在把它拔出来呢？中断阵法运转？这是否算是一种‘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