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刚过。
陈家小楼沉浸在浅灰色的静谧里。
夏如棠走出房间时,厨房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奶奶和余阿姨已在厨房里面忙活了。
“奶奶,阿姨,怎么起这么早?”
夏如棠走进厨房,蒸腾的热气带着面食朴实的香味扑面而来。
奶奶正往一个洗刷干净的铝制饭盒里装新烙好的葱花饼,“出门的饺子进门的面,你这趟远,来不及包饺子了,烙几张饼,路上垫吧垫吧。”
奶奶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字字清晰,“火车的吃食贵,也不一定合口,带上这个,顶饿。”
余沛芳则在一旁往一个保温杯里灌着开水,又从一个旧罐头瓶里舀出几勺自制的酱菜,小心地铺在饼上隔着的油纸里,“这酱菜是秋天腌的萝卜干,咸,但下饭。”
“火车上接热水的地方人挤,自己带的方便。”
她将饭盒盖好,用一块干净的蓝布手帕包起来,又用细绳扎紧,这才抬头看向夏如棠,眼中有明显的不舍,“如棠,出门在外,不比在家,要顾好自己身体,别图省事瞎对付。”
“谢谢奶奶,谢谢阿姨。”
夏如棠心头暖流涌动,接过那仔细包裹好的饭盒和水壶。
这份朴素到极致的关怀,是普通人家能给远行亲人最实在的牵挂。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夏如棠打开门现是赵云庭。
他穿着常服,身姿笔挺,肩上似乎还带着凌晨的寒气,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
看到厨房里忙碌的情景和夏如棠手中准备好的行装,他微微颔,“辛苦嫂子了。”
“云庭来了。”
陈明远也从楼上下来,“还没吃吧,时间还早,吃点再走也来得及。”
这时,陈青松和青禾也陆续来到了客厅。
今天的早饭比往常丰盛些。
不仅有粥,还有烙饼,和一些酱牛肉和咸鸭蛋。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默,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家常,避开即将到来的离别。
饭后,时间指向八点。
该出了。
大家一起来到门口。
奶奶上前一步,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夏如棠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夏如棠有些意外。
奶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夏如棠清晰的面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絮叨琐碎的嘱咐,而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奶奶没文化,大道理不懂。”
“就一条,你记牢了。”
“不管走多远,站多高,脚底下踩的,要一直是咱们自己的地,心里头装的,要一直是咱们自己的人。”
“做啥事,对得起这身衣裳,对得起供你饭吃,教你本事的人,更要……对得起你自己个儿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