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脚下,是个能容一人下水的洞口。
一看?就是林文朝凿的。
姜秀看?了下四周,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很隐秘,背靠大山,旁边有高土坡挡着视线,前面是另一座大山,完全是一个完美的死角。
“噗哗”一声。
林文朝从?水里出来,少年撸了把头发,将头发全部撸到?脑后,露出极具攻击性的英俊的五官,水珠沿着发丝滚落到?耳边,滑入脖颈,最后没入块垒分明的腰腹。
姜秀看?着他双手?撑在冰层两侧跃上来,也顾不上身上还是湿的,捡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姜秀转过身,指了指他裤子:“你身上都是水,还是先把身上的水擦干了再穿衣服吧。”
说完往土坡那边跑过去,给林文朝腾空间。
林文朝看?了眼边跑边刺溜滑的姜秀,烦躁的皱了皱眉,不明白她怎么跑这来了。
少年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穿上棉衣,拿起搭在背篓上的巾布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下完雪的天?特别冷,水里反而比外面暖和,一出水,打湿的头发开始结冰渣。
林文朝烦躁的擦了擦,心里萌生了想把头发剃了的冲动。
“你怎么跑这来了?”
林文朝坐在土坡旁边,掀眼瞥了眼土坡后面的姜秀。
姜秀转过身,看?到?少年还在擦头发,秀眉一挑:“我来滑冰啊。”
那表情像是在说:不来滑冰,难不成和你一样游泳抓鱼?
林文朝:……
少年把毛巾挂在背篓上,一头黑发结了不少冰碴子,全都撸在脑后,冷俊的五官瞧着有些凶巴巴的,姜秀已经习惯了他经常冷着一张脸,她凑过去坐在土坡边上,又开始了一番说教。
“你这样是不对的。”
林文朝蹙眉看?她,两片薄唇抿的紧紧的,那眼神?仿佛再说:你没干过?你男人没干过?
姜秀:……
她纠正:“我的意思是,你冬天?下水是不对的,你还小,寒气入体?渗入身体?里,会落下病根,你老?了就知道多难受了,不能觉得自己还小,就这么糟践身体?。”
姜秀巴拉了好一会,俨然一个严肃的医生在教训不听?话的病人。
林文朝听?的耳根子疼,他知道她啰嗦,没想到?这么啰嗦。
姜秀还在继续:“你想想你奶奶,想想你以后,你现在不爱惜自己身体?,以后有你哭的,别到?时候还没结婚自己先作出一身病……”
“闭嘴!”
林文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少年抬眼看?到?姜秀一下子噤了声,漂亮的小脸也不大好看?,薄唇抿了下,又补了句:“我知道了。”
姜秀眉眼一弯:“这才对嘛,听?姐姐劝,不后悔。”
林文朝:……
对他来说,什么以后,什么结婚,都不会有。
他家里成分高,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他也没想过结婚,他一步步撑到?现在,只是为了让奶奶活下去,让她老?人家有一份牵绊。
姜秀捧了一手?雪捏了个雪团,看?了眼低头垂眼的林文朝。
明明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却?活的像个几十岁的中年人。
“欸。”
姜秀砸了个雪团过去,林文朝蹙眉看?了眼裤腿上的雪沫,掀眼看?向姜秀:“干嘛?”
姜秀弯头笑了下:“死气沉沉的干什么,一个小孩子,整天?装作大人的模样,不累吗?”
林文朝:……
他没理她,因为她压根不懂。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就等?一会天?黑了,背着背篓回家。
姜秀又捏了个雪团砸在林文朝裤腿上,林文朝只瞥了眼裤腿上的雪沫,没搭理她。
姜秀又捏了个雪团,声音清脆好听?:“我前天?做了个梦,这个梦好奇怪,这个梦我谁都没敢说,也没给周北说。”
林文朝盯着脚下的雪,装哑巴。
姜秀自言自语:“我梦见1980年的事?了,咱们国家改革开放,那些地主,留苏,被抄家的,都平反了,那时候没有什么成分不成分的问题存在了,做买卖也不用偷偷的怕被人发现,大家都可以自己做生意了。”
“那个梦好真实?,真实?到?我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到?了1980年。”
林文朝的眼皮终于动了动,1980年,改革开放,做买卖自由?
少年眼尾浮上冷笑,也只有姜秀这么单纯天?真的人才会这么认为。
她翻过年也二?十岁了,没想到?思想还跟个孩子一样。
几个雪团砸在身上,这次砸的是手?臂和手?背,林文朝抬头看?她:“干嘛?”
语气凶巴巴的。
要说以前姜秀还会怕林文朝,万一把人惹急了揍她怎么办,但现在熟了不怕了,林文朝看?着凶,但不会对她动手?。
她笑眯眯的扬起眉:“打雪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