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跟着人去了家属接待室,坐在桌前?,看着倾倒在桌面?的电话筒,想到自己拿起这?通电话要给?宋峥说离婚的事?就忍不住心?跳加快,呼吸频率也开始加快,她深呼吸了几下,拿起电话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电话筒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嘶哑。
“秀秀。”
一声‘秀秀’让姜秀呼吸绷紧了几分。
她没说自己这?边的事?,先问他那?边的情况:“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
宋峥的声音好像更嘶哑了,他说:“挺好的。”
男人又道:“秀秀,你和孩子还好吗?”
姜秀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些?,尽量不去想昨晚的惊险:“挺好的。”
时隔两个月没通过电话的人,再一次通话,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秀心?跳如擂鼓,在酝酿着怎么跟宋峥提离婚。
电话那?头,宋峥捂着电话筒,深黑的眸闭着,脸上到脖颈的青筋脉络突显到剧烈跳动,他握拳抵在唇边,压下喉间猩红的铁锈味和对秀秀浓烈的爱意和不舍。
他舍不得秀秀。
舍不得年年和夏夏。
如果可以,他想立刻回去陪在她们身边,竭尽所能?的保护她们。
可他做不到。
责任和使命让他无法跨越私心?抛开这?边所有事?回去待在她们娘三身边。
男人手指死死攥紧电话筒,他睁开眼,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他努力吞咽着喉咙的苦涩才能?遏制住眸底的滚烫,胸口窒息的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插在心?脏狠狠搅动。
不见血腥,可肺管里全是铁锈的血腥味。
“秀秀”
“宋峥”
电话里,两人一同出声。
宋峥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无异:“你说。”
姜秀扣紧裤子布料,那?句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她想再拖延一秒钟:“你先说。”
姜秀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沉重了几分。
她指甲扣着布料,随着剧烈起伏的呼吸,颈侧皮肤紧贴着喉骨,心?脏也似乎跳到了嗓子眼。
宋峥又叫了她一声:“秀秀。”
姜秀:“嗯。”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电话筒砸进耳朵里:“我?们,离婚吧。”
姜秀浑身一僵,瞳孔骤然一缩,就连频率加快的呼吸也一下子放慢了。
‘我?们离婚吧’几个字像是复读机一样在姜秀耳边循环播放。
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宋峥要和她离婚?
她这?一刻想的是,宋峥为什?么要跟她离婚,而?不是和宋峥完成离婚任务后的喜悦和松快。
她觉得,以宋峥的性格,不会主动向她提离婚。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姜秀问:“为什?么?”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秀秀,我?钻研医术,喜欢医学方面?的知识你应该清楚。”
姜秀:“是。”
男人声音依旧平静:“我?想做一项医药研究,这?项研究一旦开始,可能?是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在我?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这?项医药研究回家陪你和孩子,要么放弃你和孩子选择我?的事?业。秀秀,原谅我?,在我?心?里,我?的事?业比起你和孩子更胜一筹,离婚的事?三天?之内我?让军区人帮我?处理?好。”
宋峥说到最后,平静的声音渐渐蒙上了砂砾般的嘶哑:“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周北,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今天?会去军区接你和孩子回去。”
听到周北要接她回去,姜秀眼皮子一跳。
她攥紧电话筒,问道:“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就要把我?推给?周北?宋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又为什?么会坚定的认为我?心?里还记挂着周北?”
电话那?头,宋峥后背靠着桌沿,缓缓蹲下身。
男人抬手撑在额角两侧,喉结快速滚动着,猩红的眼底很快被湿意浸透,嗓子像是吞了一团火,灼烧的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他只?想着让秀秀跟周北走,复婚也好,搭伙过日子也罢,至少秀秀和孩子有个避风港,有个爱她,爱孩子的男人时时刻刻护着她们,这?样他也能?安心?。
亲手把最爱的人推给?别人,这?种蚀骨灼心?的痛宋峥何尝好受。
他沉默了良久,再开口时,声音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没回答姜秀的问题,继续说自己的,像是交代最终遗言。
“秀秀,我?给?爸妈说了,你带着孩子和周北复婚,让他们不要阻拦你,我?给?张泽也交代了我?们离婚的原因,秀秀,是我?先放弃了我?们的婚姻,是我?抛弃了你和孩子,我?没什?么能?弥补给?你的,你走之前?,把家里的存折和妈当初留给?你的东西都带走。”
男人声音顿了下,呼吸轻了许多:“秀秀,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夏夏和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