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栗由奈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变得滚烫。
“注意力集中。”仁王雅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似乎也带着一丝紧绷。他引导着她的手,慢慢抬起,“眼睛注视着靶心,不要乱看……手腕放松,手指别太用力……对,就像小时候扔纸飞机一样,感觉对了,就自然地把它送出去……”
仁王雅治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小栗由奈几乎是凭借本能,跟随着他的动作,将手中的飞镖掷了出去。
一声干脆利落的轻响,在房间里回荡。
飞镖正中靶心。
仁王雅治缓缓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了半步。
“看吧,射中靶心……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对吧?puri。”
·
回到家后,小栗由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被仁王雅治拥在怀里扔飞镖的场景——他不经意地轻贴上她的后背,掌心完全包裹住她握着飞镖的手,还有那拂过她发顶的呼吸。
太近了,近到……她会觉得仁王雅治变得陌生了。
明明才重逢不久,他的模样、他那狡黠的笑容、甚至连捉弄她的方式,都刚刚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童年玩伴缓慢地重合起来,让她重新找回了那份熟悉感。可他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把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认知又搅得天翻地覆。
最后,她强作镇定地找了个“哎呀突然想起来妈妈让我早点回家收衣服”的蹩脚借口,几乎是从仁王雅治的卧室里落荒而逃。
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直到冲进自家房门,那剧烈的跳动依旧没能平息。
直到现在。
仁王雅治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故意靠那么近的吗?还是觉得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根本无所谓,就跟小时候勾肩搭背一样自然?
明明这个人前不久还在张罗帮她找所谓的真命天子,怎么今天又突然做出这样的暧昧举动,难道这又是欺诈师的一场欺诈?
不,不会的。小栗由奈下意识地否定。仁王雅治虽然爱捉弄人,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从来不会用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来开玩笑。
难道……在飞镖教学中,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其实很正常?是她自己想多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摁了回去。
纠结、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混合在一起。小栗由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向远在东京的恋爱顾问发出紧急求助信号:
【a:小兰~我有问题问你~工藤有没有抱过你呀?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ran:诶,这么突然吗?!】
【ran:我想想哦……肯定抱过啊,我们是青梅竹马嘛,不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由奈酱,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ran:我知道了!puri君抱你了,对不对~】
【a:也不算是抱啦!就是今天练习飞镖的时候,他站在我后面,距离稍微、稍微有点近,我觉得有点奇怪。】
【ran:奇怪?你该不会是在心烦意乱吧?】
【ran:秋叶原那次,你主动去当人质,puri君非常紧张。我猜,他绝对是喜欢你。】
喜欢?
仁王雅治喜欢她?
小栗由奈看着屏幕上那个直白的词语,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
【a:不知道……哎呀,不说了,睡觉睡觉,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吧。】
小栗由奈把手机扔到一旁,用被子把脸蒙住,不愿意再去想这些复杂的少女心事。
体育祭
时间在小栗由奈那纠结、复杂、却又有一丝甜蜜的少女情怀中飞快地溜走。转眼间,体育祭就在晴朗的好天气和喧天的加油声中拉开了帷幕。
自从那个说不清道不明、让小栗由奈心跳加速的事件后,她就单方面开启了“仁王雅治规避模式”——只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背后抱,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仁王雅治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为什么会在乎仁王雅治的想法?
这感觉太奇怪了,让她既想靠近又想逃跑。最终,鸵鸟心态占据了上风——逃避可耻但有用。只要不看见,就不会心跳加速,就不会胡思乱想。
事件的另一位主角仁王雅治,却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副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时不时想出一个新型恶作剧去捉弄小栗有以。
“啊——烦死了!那只狡猾的狐狸!”小栗由奈一边在哀嚎,一边低头快步穿过人群,赶往飞镖比赛场地。
见了面要说什么?装作很冷静?还是直接质问他为什么最近像没事人一样?
不行不行,那样也显得自己太在意了!
等小栗由奈赶到飞镖比赛准备区,焦急地在一群人中搜寻那头显眼的银蓝色头发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仁王雅治的身影。
“他不会忘了今天有比赛,打算放我鸽子吧!”小栗由奈气呼呼地掏出手机,准备给仁王雅治打电话,催他赶紧过来参加比赛,却被姗姗来迟的柳生比吕士叫住。
小栗由奈愣住了,脚步顿在原地。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个人看起来的确就是柳生比吕士。
“柳生社长,怎么来的人是你?雅治呢?”小栗由奈好奇地问,止不住地上下打量起他。
“小栗桑,仁王君临时有事,所以拜托我来代替他参加飞镖比赛。”在小栗由奈迷茫的眼神中,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解释着。也许是临危受命,细听之下会发现他的声音有一丝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