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饱胀的暖意。
我知道她可能会看到,也可能不会立刻回复。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不是回复本身,而是我们完成了这次跨越年关的、隐秘的对话。
我们交换了祝福,也触碰了那个共同的、带着痛感的记忆。
在万家灯火的映照下,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我们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了彼此的存在和那份无法言明、却切实流淌的牵挂。
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她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一个字
嗯。
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是系统自带的、最简单的笑脸符号)
这个“嗯”和这个简单的笑脸,却让我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纯粹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心底炸开。
我能想象她在打出这个字和这个符号时,脸上可能带着的、淡淡的、有些无奈又有些温柔的笑意。
她收到了我的感谢,也接收了我的祝福。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个笑脸,已经是一种最温和的回应。
够了。这已经远远出我最初的期待了。
我将手机贴在胸口,那里心跳依旧急促,却充满了欢快的节奏。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冷的、夹杂着硝烟味的夜风扑面而来,却让我感到格外的清醒和畅快。
仰望夜空,烟花依旧此起彼伏,将夜幕渲染得流光溢彩。
每一朵炸开的璀璨,都仿佛在为我心中那份隐秘的欢欣伴奏。
我知道,这个除夕夜,因为这两条短信,变得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仅仅是日历上一个团圆的符号,不再仅仅是与母亲相对无言的寂静晚餐。
它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成为我和她之间,关系悄然深化的一座小小里程碑。
我们打破了某种僵持的平衡,将那些只能意会的情感,小心翼翼地用文字进行了第一次试探性的交换。
虽然依旧隔着屏幕,隔着身份,隔着现实的千山万水。
但“平安喜乐”和“谢谢你保护我”这几个字,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虽然微弱,却真切地照亮了我们之间那条愈清晰的小径。
我知道,她就在小径的那一头。
也许同样在看着夜空,也许同样感受着这份越喧嚣的、安静的连接。
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
我甚至笑出了声,虽然很轻,很快就被窗外的鞭炮声淹没。
但那笑声里的轻松和快乐,是如此真实,如此饱满,几乎要溢出来。
母亲不知何时走到了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看到我对着窗外烟花大笑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慢慢化为了然,然后,是一种混合着欣慰和淡淡复杂情绪的柔和。
“辰辰,”她轻声说,“吃水果吗?”
我回过头,脸上笑容未消,眼睛亮晶晶的“妈,新年快乐!”
母亲看着我,也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沉重,多了些真切的暖意“新年快乐。快来吃吧。”
我接过水果,咬了一口,很甜。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天空。
而我的心里,揣着那两条简短的短信,和那个最简单的笑脸符号,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宁。
这个年,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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