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进去。
厨房干净整洁,洗菜池里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堵塞迹象。
我忍着笑,装模作样地弯腰检查了下水口。
“问题不大,”我直起身,看着她,“老师以后洗菜注意点就行了。”
她站在我身后,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家居服的衣角,脸颊微红。“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老师。”我转身,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很近。
厨房的顶灯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鼻尖细小的绒毛,和微微抿着的、泛着自然光泽的唇。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低低的运行声。
“那……”她先移开视线,声音有些紧,“去……补习?”
“好。”我跟着她回到客厅。
我们并排坐在沙上,中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她拿出平板,调出《诗经》的课件,开始讲解《郑风·子衿》。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轻柔得像羽毛。
“……‘青青子衾,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这是一种矜持的抱怨,也是热烈的思念。”她讲解着,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你看这个‘宁’字,用得多好……”
我听着,目光却落在她侧脸上。
灯光在她鼻梁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说话时嘴唇开合,偶尔会无意识地舔一下下唇。
那截白皙的脖颈从家居服宽松的领口露出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赵辰?”她忽然停下,转头看我,“你在听吗?”
“在听。”我迎上她的目光,“‘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意思是,就算我不去找你,你就不能主动给我个消息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弦外之音,脸一下子红了。“好好听课。”
“我一直很认真。”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老师,您刚才讲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我特别有共鸣。”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握着平板的手指收紧。“你……你别捣乱。”
“没捣乱。”我又凑近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丝,“我是说真的。从周五天台到现在,虽然才两天,但我觉得像过了两个月。”
她彻底讲不下去了,放下平板,转头瞪我。但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倒像撒娇。“赵辰,你再这样,我……我真生气了。”
“好,不说了。”我立刻坐直,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老师您继续。”
她看着我,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推了下我的肩膀。“你真是……无赖。”
我顺势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热柔软,在我掌心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我握着。
“老师,”我看着她,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天台的话,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
她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柔软而复杂。她垂下眼帘,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终于轻声说,“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怕。”
“怕什么?”我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将来会后悔,怕我……耽误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还那么年轻,前途无量,而我……”
“杨俞。”我叫她的名字,把她另一只手也拉过来,一起握住,“看着我。”
她抬起眼,眼眶有些红。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考虑了很久——从现自己喜欢上你开始,我就在想以后。我想过高考,想过去哪个城市读大学,想过怎么跟家里说,想过怎么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紧紧锁住她,“我甚至想过,如果你一直不肯答应,我就等到毕业,等到不再是你的学生,再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热。
“你别哭。”我松开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说这些不是要逼你,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
她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说“可是……我比你大那么多……”
“七岁而已。”我笑了,“年龄只是个数字。”
“那……身份呢?”她咬着唇,“在学校,我还是你老师。”
“所以我们在学校要好好演戏。”我认真地说,“我保证,绝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等我一毕业,这道障碍就不存在了。”
她看着我,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你想得倒挺远。”
“当然要远。”我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湿润的脸颊,“关于你的未来,我恨不得想到八十岁。”
这句话让她破涕为笑,她轻轻打了我一下“油嘴滑舌。”
“只对你。”我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杨俞,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偷偷的,小心的,但认真地,在一起试试。”
我们离得那么近,呼吸交融。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她看着我,眼中翻涌着各种情绪——挣扎、渴望、恐惧,还有……爱。
良久,她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像烟花在我胸腔里炸开。我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