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嚼舌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太监噤了声,道:
“没什么……没什么的……”
晓真公公急得掐自己的人中,撩起下摆就往鹤亭宫的主殿跑,却正正好碰上一个人。
那刘公公看着他歪嘴一笑,笑得晓真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只听刘公公用那指甲刮锅底似的嗓音说道:
“晓真公公来得正好,三殿下找你呢。”
晓真公公没搭理他,直接就进去了。
他进了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抬起头只见沈承元半倚在椅子上,散着头发,面色似乎有些愁容。
听说沈承元病了,如今一看,还真有些病容。
“晓真公公,我得给你道个歉,我之前不该命人打你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像是非常艰难似的开口说道:
“你是对的,林曜和我在一起,只会被我害死。”
晓真公公震惊了,他愣在原地,抬头挺胸地站着,甚至忘了奴颜婢膝地屈下身板儿。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承元会对他说这种话。
“如今我处境危险……境遇之险,不是林曜应该承受的。”
他神色很痛苦地说出了那句话:
“这是路上的盘缠,你带她走,带她回家吧,对外就说她惹恼了我,我把她撵回去了好了……”
晓真公公沉下双眼,声音冷硬道:
“殿下,这种话您应该亲自同她说,而不是要旁人代劳。”
他坐在椅子上苦笑,用袖子轻轻掩住了自己的脸,晓真公公说得轻巧,可是谈何容易。
晓真公公道:
“若是要逃命,林曜一个人逃走就够了,两个人一起反而目标太大,而且,殿下若是有举大计之意,那我想要一个拥立之功。”
“你不怕死吗?”
“不怕。”
活着更艰难。
晓真公公想,或许沈承元不敢去叫林曜走,就像他不敢回家一样,他宁可死也不回去,他说什么都不想听家人用那一口叽里呱啦的苍瑶语心疼他,问他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这种事实在是很难开口,晓真公公,算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不行吗?”
“我拒绝,殿下。”
晓真公公看着沈承元为难的样子,打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愤怒,他尤其看不惯他这个窝窝囊囊的样子,就如同他厌恶自己的怯懦一般。
他讨厌沈承元,讨厌林曜,讨厌皇宫讨厌苍瑶族。
可是他最讨厌的还是他自己。
“奴才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