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觉得想哭。
那仗整整打了有九个月,她只能眼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她不知晓那仗是谁跟谁打的,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甚至都没有办法从山上下去打听打听消息,好在自己买的干粮足够多,差不多能吃上一年,这里又偏僻,所幸还算安全。
如今已经即将入冬,林曜却听见了马蹄细密急促的响声。
是一支军队杀过来了。
她屏息静气,缩在洞穴里瑟瑟发抖,生怕被人发现。
“三殿下,这里倒是个宝地,不仅易守难攻,还能轻而易举地杀进去。”
“义父,粮草都准备好了吗?”
有着琥珀色眼睛的中年男子轻轻笑了一声,轻摇羽扇道:
“粮草充足,我们是有备而来。”
沈承元冷冷道:
“还要给城中百姓发救济粮。”
“如今城中粮食紧缺,不管是二殿下的势力,还是白家禁军的势力,都已经开始杀百姓妇孺充当军粮。”
沈承元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骑着马,半张完好的脸上线条早已变得阴鸷冷厉,而另外的半张脸陷在一副狰狞的金属面具里。
“三殿下,不要担心,如今城中民不聊生,只要我们把上下打点好,城门自然会为我们而开。”
“义父,当年雪崩,是你救了我的命,事成之后,你自然是为首的从龙之功,往后,罗家便会代替白家成为世家。”
“哈哈……不敢当,我膝下无子,唯独有一个女儿罢了。自从我被贬官革职后,怀才不遇,潜心研究了六爻之数,算出你有一劫,便特地去救下了你。”
说到这里,罗稗便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林曜躲在树后,早就把沈承元的身形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一双琥珀色的双眼里错愕了一下。
沈承元说那人救过他的命,为首功……
林曜突然觉得腿肚子转筋,酸麻的感受从肌肉深层传来,明明她也救过他的命,但为什么首功变成了别人的了?
那她呢?
她不重要吗?
她为了等他,一个人受了好大的委屈,不管是枯井还是山洞,都好冷啊,身体上的痛苦都可以忍,可是她受不了这么孤单。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等到哪一天,可是她还是等了。
林曜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要冲上去找他,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趴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跟他说自己到底有多么委屈。
林曜铆足了劲跑了上去,一个人面对着手持铁兵,杀气腾腾的百来号人马,大喊一声:
“沈承元!”
“我等了你好久啊!”
她现在堪称是蓬头垢面,两行泪从她沾了灰的脸上不着痕迹地落了下来,百来号杀气腾腾的人马齐齐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