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以后你伺候的主子就是三皇子殿下,你也见过了……”
“嗯,他长得真好看。”
林曜抢过晓真公公的话头来。
听了这话,晓真公公的面色变了又变,气道:
“这话说得简直轻浮!你当这是刮叶山每年过百花节呢?看上谁就跟谁一起去钻树林子?钻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不要脸!”
最后那句“好不要脸”他是用官话来说的,苍瑶语里没有“脸面”这个词。
林曜没听懂,只觉得晓真公公说的全都不是好话,再说刮叶山里过百花节又有什么问题?
她翻了个白眼道: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着我。”
“你……你……”
晓真公公被气得说不出话。
“来了这儿,就守这里的规矩,求你像条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吧!”
她歪着头,褐发顺着脸颊垂下来,双眸里略带担心地看着他,她眸子的颜色浅,也藏不住心事,无论喜怒哀乐都能从那双琥珀似的眼睛里很畅快地表达出来。
“小真,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
“……”
晓真公公彻底不想搭理她了。
他讨厌林曜!
不想给她量具体尺寸了,反正她个头和他差不多高,随便裁一身宫女的衣裳得了。
他可是贴身侍候三皇子的大太监,和她这种粗使宫女不一样!
鹤亭宫高高的槐树投下一片阴影,两个小太监站在树后,叽叽喳喳地说闲话:
“那个晓真公公不过是个夷族人,怎的在皇子面前那般露脸?”
“哼,华夷有别,他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原本这个距离应该是听不见的,可这话偏偏一丝不差地被晓真公公听在了耳中。
在凶野的山林里搏生存并不比在皇宫里讨生活轻松,不强壮的孩子活不出一个月就夭亡。
苍瑶族人的视觉听觉都极好,晓真公公也不例外。
这些年来,这样的话他也听多了,不痛不痒,索性装聋,走进殿中,仔仔细细地把典雅高贵的香料放进铜炉里。
哼,能被拐卖进宫里他算因祸得福,至少在这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能吃饱饭,还能读书认字,当个有学问,知礼节的人。
这昂贵的香料闻着也舒坦,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过族人那种朝不保夕,终日与蛇虫为伴,连包盐都是稀罕物什的生活了。
而且只要他处处都守规矩,三皇子也不会苛待了他。
“晓真,过来一下。”
他耳朵很尖,听见三皇子在叫他,连忙走了过去。
沈承元坐在榻上,依然能看出身形颀长,姿态优美。
他身着玄色衣衫,衬得肤色胜雪,薄薄的衣衫微微透出骨骼的形状,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泛着一层缎子似的暗光,反倒显得那昂贵精巧的玄色衣衫变得平庸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