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了鹤亭宫,出去之后,发式变了……你觉得别人若是看见了会怎么想?”
晓真公公被震惊得嘴唇哆哆嗦嗦,他没想到沈承元竟然会说这种话。
他为什么轻轻皱着眉,一副问心有愧的样子?
晓真公公内心大叫不好。
林曜要倒霉了。
他不想看她死。
他早就是个阉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她不一样。
林曜应该在鹤亭宫混吃混喝,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糊弄到二十五岁,然后拿一笔银两回家,骑着鹿,背着弩箭,漫游于山野之中,像她的母亲和姐姐一样,当个出色的猎人。
她不能变成那种被临幸上一两次的秀女……被打发到冷宫里,一边沉溺于昔日的虚假荣耀,一边独守空房,当个活着的死人,浑浑噩噩空度余生。
他握紧了拳头,略带责备地看着她,很明显她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浑然不知,单纯,天真,丝毫不知道那一点好感背后的残忍之处。
“林曜!赶紧回去,你就是干一辈子粗活的命,别一天到晚老想些有的没的。”
她嘟囔着嘴,颇为不悦道:
“知道啦。”
一道如针一般的视线打在了他的脸上,晓真公公惊愕地扭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带着警告的眼睛。
沈承元在用眼神告诫他闭嘴。
常年被人伺候,沈承元难免会有一些上位者的架子,这一眼看得晓真公公膝盖发软,几乎想跪地求饶。
可他却站住了,嘴角抿紧了往下扯,带上了几分倔强。
“林曜快走,别再给殿下添麻烦了!”
沈承元掷地有声道:
“不是麻烦。”
晓真公公伸手想去扒拉林曜的肩膀,叫她快走:
“林曜你……”
“我在跟她说话,闭嘴。”
沈承元低声打断,她抬起头,与沈承元四目相对。
“林曜,你不是麻烦。”
她愣了一下,傻傻地定在原地。
他是在试图安慰她吗……忽然被这样对待,她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窘迫地抓紧了衣袖。
“那……那我先回去了……”
晓真公公在她的后背上推了一把,催促她快走,她怯生生地回头看了沈承元一眼,便迈开步子走了。
走出鹤亭宫,他拉着林曜的袖子,把她带到一条小路上去,眉头锁死,低声骂道:
“林曜!你真以为三皇子是什么好人么!他今天纵容你,回头对你厌弃了便能杀你!离他远点懂不懂?”
她像只倔驴一样一动不动,被晓真公公晃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你小题大做。”
“林曜,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位皇帝和一位男子是……是好朋友。在他们两个关系好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男子把桃子分给他吃是友好的表现。但是等他对这个男子厌弃了后,便要计较他对他的不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