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舌头打结,几次张口,半句话都说不上来,六神无主地跪在地上。
她咬紧牙关,攥紧了拳,明明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拧断皇后的脖子,却不得不跪着。
沈承元赶紧跪下,抢在她前面说道:
“娘娘腹中有孕,可是天大的喜事,全宫上下都应因此而欢笑才对。”
皇后冷哼一声:
“沈承元,你倒是会油嘴滑舌。颇有几分你娘当年的风采啊。”
“儿臣不敢。”
“罢了,把这个宫女拉出去打十个板子算了。”
不行……
沈承元浑身打着哆嗦,如果她挨了十个板子,就跑不掉了。
他觉得喉头一阵鲜甜,一口血咳了出来,他望着那团鲜红,睫毛忽闪,手指哆嗦着嵌入地板中。
“儿臣,儿臣病得越来越重,恐怕命不久矣,全靠林曜在旁照顾,才过得稍微舒坦些,求母后不要打她……”
“待儿臣年满二十,有封地后……就娶林曜为妻,绝无半点虚言。”
皇后打量着他,冷笑一声,宋赋雪那样低贱的出身,又偏偏死的早,身上还背着罪孽。沈承元原本就没有母家支持,如今又要娶一个无根无基异族出身的宫女,那便更是一丁点争权夺利之心都没有了。
她打量了一番林曜,高个子宽肩膀,那背乍一看跟个小伙子似的,简直粗鄙可笑,跟沈承元那张祸水的脸一丁点都不配,简直就是他拿来专门自污的,谁会信他真的会娶她。
“没想到你倒真是个清高不争的脾性。”
咳……咳……
沈承元发现自己吐出来的血越来越多,几乎止不住。
“如今儿臣病成这个样子,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十分值得庆幸了,谈何争权夺利呢?”
“罢了,今日之事也就算了,我腹中皇儿最重,见不得血光。”
宋赋雪的儿子长了一张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即便只随到了她十分之一的野心和手段,也是一条冷血难缠的蛇。绝对是个留不得的。
这一点她和舒贵妃倒是难得的达成了共识。
“是,母后保重凤体。”
听到这句话。沈承元才感觉精神恢复了一点,他眼看着皇后走了,才用胳膊强撑着坐起来,赶紧扭过身子去看林曜。
她已经被吓掉了魂似的,眉毛微微往上抬,琥珀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睁着,眼泪含在眼眶里早已打湿了睫毛,却不敢落下来。
“阿元,为什么笑也有错呀?”
她对着他抬起了手,一缕阳光正好打在她的手心上,沈承元睫毛微颤,看见她手心里他亲手画上去的那个小乌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她哭道:
“我看见你画的这个小乌龟,就笑出来了……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笑也是错啊……”
她瘫坐在地上,一滴泪无声地从脸颊滑了下来。
沈承元冲过去抱住了她,她的体温传到他的胸口上,却也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道:
“没事了……没事了……想哭就哭吧。”
听到这句话,她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停了,沈承元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和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