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胳膊提着一桶水,林曜一路走进了浴室。
里面是个凹陷下去的浴池,旁边摆着铺了异域进贡白麻布的柏木卧榻,卧榻旁的短茶几上摆着银盘,上面是水灵灵的一串葡萄,和盘子一起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可是林曜现在却无甚胃口去吃,那太监催得她烦躁,她只想赶紧把活计干完再顺手偷拿几个。
麻利地把水倒进浴池,林曜拿着两个空桶又回了锅炉房。
浴室内,沈承元莫名其妙地魂不守舍,只觉得大脑浑浑噩噩,衣衫尽褪,缓缓走进了浴池。
嗯?今天的水怎么有点少……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林曜饱满的双颊红彤彤的,脑门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却很干涩,一边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桶,大喘着气儿,迈着大步子就往里进。
蒸汽散去,林曜径直走进浴室,汗顺着纤细修长的脖子一路流进领子里,这一幕被沈承元一丝不落地看在眼中。
沈承元一下怔住了。
他赶紧把整个下半身都缩在水里,双手捂住上半身,咬牙低声怒道:
“快出去!”
林曜一个宫女怎会在这里……不知道男女之间要避嫌么?难道她有意要让自己荒淫?
突然闯进他的浴室,她究竟是处心积虑还是无意为之?
林曜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把两桶水一前一后倒进池子里,烫得沈承元光洁的后背开始泛红,用不太熟练的官话扭着嗓子说道:
“不用我打水,那我就去休息了。”
她也觉得撞见沈承元沐浴十分尴尬,但好在也没看见什么要紧的部位,快速转过身,顺手揪了两个葡萄塞进嘴里。
啪叽——扑通——
她转身太快,地面又滑,一不小心往后倒进了微微发烫的池水里,溅起一大片苍白的水花。
“嘶——好痛——”
沈承元倒吸一口冷气,来不及躲开,便被突如其来的少女砸了个满怀。
她落下得猝不及防,因惊讶而张着嘴,门牙狠狠地磕在了沈承元的肩膀上,震得牙根酸痛。
“啊——我浑身都湿了……”
她捂着自己的门牙,哆哆嗦嗦地说。
他的手还扶在她的腰上,她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鱼似的腰肢一扭,他便像是手被烫到了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她正对着他,整个上半身都湿透了,衣衫沾了水便像化了似的挂在身上,沈承元赶紧背过身去,把手伸进水里按住某处。
“还不赶紧出去!”
浴池里静得可怕,沈承元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清清楚楚地落到林曜的耳朵里,她嘴里赶紧叽里咕噜地骂了一大串苍瑶族的脏话,用来盖住他粗重的呼吸,
她把裙子撩起来,露出两双修长矫健的腿,双手双脚并用,有些狼狈地从浴池里爬出去,鞋子也湿透了,热腾腾地闷在脚上。
“真倒霉!”
她重重地关上浴室的门,径直走进了沈承元的卧室里。
他的卧室内摆着一面能照到全身的西洋镜,林曜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清晰的下颌线,修长白皙的腿,琥珀色的眼睛,浓密的眉毛和深棕色的头发……她从未把自己的长相看得如此清楚过。
可如今她湿淋淋,看起来可怜兮兮,衣服几乎等于没穿,即便她有自信能躲开所有人,也不愿意这个样子在太阳底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