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小卒累得瘫倒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抱怨道:
“五个人,足足费了五个大汉的力,才掰开他的下巴,把那失忆的丸药塞进他嘴里。我终于能回去跟药师交差了。”
“为什么他反抗得这么厉害?”
“谁知道,恐怕是有……不想忘记的事,或者不想忘记的人吧。”
“真是蠢货,都死到临头了,还想这些呢,真矫情。”
沈承元昏死了,小卒们便给他的脖子上拴上铁链,在地上拖着,继续往山里走,半边绝美的脸嵌在泥地里,而被烧伤的狰狞面孔暴露在空气之中。
三日后,在被拖行的痛觉中,沈承元从晕厥当中苏醒了过来。
雪地里张开的是一双痛得会跳的眼睛,沈承元绷紧了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如同被打断了一般的痛,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泥地里。
“我是谁……”
小卒冷笑一声,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他叫沈承元,曾经是三皇子,如今是阶下囚。
他锁紧了眉头,抿紧了唇,麻木行于风雪之中。
这几日接连下雪,已经积得很深了,路变得不太好走,他们索性让沈承元在前面开路。
忽然听到一阵鞭炮一般的声音。
“雪崩,是雪崩啊……”
“快跑!”
雪如同盖子一般瞬间倾泻下来。把他们一行人紧紧压盖于其中,最终几人能活,几人命丧于此,便全要看各自的命数了。
皇宫的枯井当中,林曜发现自己现在变得很沉默。
确实,半年过去了,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始终如同鬼魅一般在皇宫里飘荡,如今宫中闹鬼的传闻四起,无人知晓,在井底有一缕替死去之人复仇的生魂。
躲开旁人的视线这事她本就做得很熟练,为了能成功为死去的同伴复仇,她现在每日都锤炼一番自己的筋骨,力求能徒手杀死沈承启。
只可惜沈承启,舒贵妃二人但凡出门,定是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前前后后包围起来,还用招摇的大扇子挡着,不留丝毫空档。
无论是贴身肉搏还是远程暗杀,她竟没有下手的机会。
皇后更是叫了一群亲信,穿上甲胄,拿着大刀,把自己的皇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起来,连蚊子苍蝇都飞不进去。
今日她如往常一般,跑到偏僻处磨练筋骨,一次一次的把石锁搬起来,又狠狠地砸到地上,想象着自己砸碎了沈承启的头。
“嘿嘿,美人儿……”
一道明黄色的影子忽然冲了过来,林曜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反射性地将手中的石锁狠狠砸了那人的头。
那人如同不会痛一般,口吐白沫,在地上以一个诡异的姿态蠕动,没穿中衣,只穿了一件明黄色的袍子,四肢宛若骨棒一般在宽松的龙袍里摆动。
咔——
她又砸了一下,那人彻底不会动了。
她定睛一看,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不,与其说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倒不如说是一个十分孱弱,不堪一击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