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扭头,从屏风的缝隙里往外瞄了一眼,一个顶着红盖头的棋子诡异地挪动了出来,她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是什么东西?是个会动的红灯台,还是……一个女人?
“祝公主与驸马永结同心。”
那是沈静安……罩了一层大红色的布,那布沉甸甸的还挡眼睛,压得她几乎不会走路,她双腿非常费劲地往前挪动着,就像一个会动的家具。
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这个动作僵硬的红灯台和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联想到一起。
她认识的那个沈静安想法总是很多,有些想法极其可笑,有些想法还有点意思,可她是个活生生的女孩,会骂人,会半夜悄悄跟她一起去爬树,会哭会闹。
可她现在简直像个披了个红布,会移动的红灯台。
她绝对不想成为那样的新娘,她做不到像汉人一样结婚,她无论如何都想逃。
她一瞥,正好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一边完好的眼睛觊着她,另一只陷在金属面具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是狼盯上了猎物的眼神。
林曜想逃。
“殿下,您喝多了,臣敬您一杯,还是回去休息吧。”
罗稗站了起来,喝下手里的那杯“酒”……他才不会跟个傻小子似的直愣愣真喝,酒壶里全是提前用白开水兑稀了的假酒,闻着差不多是那个气味,喝下去可差别太大了。
他略带嫌弃地看着沈承元坐在主位喝了个烂醉的样子,到底是年轻,不懂得躲酒,喝得这么醉,万一出了乱子可怎么办。
他真怕他突然来了个酒后吐真言,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口气说出来,知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在背后等着算计他呢,竟然也敢喝得这么醉。
都这样了还喝什么喝,还是早点歇下去早点踏实吧。
两三个太监一人一边儿,把他搀扶起来,慢慢地拖到后面的卧室里去,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喝大了。
董黄莺悄悄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她知道现在是自己该行动的时候了,独自一个人绕到了后面去,双手捧着一壶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
哥哥说了,倘若沈承元责怪于她,那她便一口咬定这全是自己拿的主意,跟家里人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沈承元不会舍得真心怪罪她一个小女子,顶多就是口头责备一番,绝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抿了抿嘴唇,全是骗人的。
无非就是自己事成后封妃,便是董家的荣耀,他们与她一起沾光,失败了,便把她一个女子推出去牺牲掉,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罢了。
她的手抖了好几次,最后只往那醒酒汤里加进了一点点春药,她忽然心生一计,用颤抖的手把剩下的药粉全部藏于小衣之中。
余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一起堵上了门,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