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觊着她的侧脸,把手慢慢探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手腕上的温度一下融化进他掌心里,心脏猛地跳了起来,砰砰作响。
他暗暗想,他们之间发过誓的,落了款,画了押,按了血手印儿。
就算做了什么,也不算是淫奔野合。
作者有话说:沈承元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出自何氏集(作者何景明)
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曹植《正会诗》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抬起了另一只手,用手背触碰着林曜脸颊的皮肤,又一路把手蹭到她的颈侧。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林曜她睡着了。
他把嘴唇贴在她的侧脸上,一路向下,吻着她的颈侧,侧着身,把自己的上半身压在她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飘了起来,他全部的命运,全部都系于她一个人的身上,无论是成是败,全部都与她共享。
可是他的心却忽然沉沉地坠了下去。
这对于林曜而言,真的公平吗?
他出生在皇宫里那张紫檀木做的床上,生来便要被卷入无限的是是非非之中,就算有朝一日身败而死,那也是命中注定之事,他认了。
可是林曜不一样,她原本可以嬉戏于山野之间,过完整美好的一生。
是他,强行把她带进了鹤亭宫,强行和她共享了自己的命运。
如今是他自己性命有虞,他凭什么拖她下水,凭什么理所当然地接受她对他的好。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皮肤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他轻轻用手指蹭了蹭,心中产生了复杂的思绪。
沈承启不仅悄悄送给林曜一本春宫图,还命令她照着做,明显是打着要毒死他,再嫁祸给林曜的主意。
他就是想让她背上一个狐媚惑主的名头,然后把自己的嫌疑撇干净,理所当然地杀了她。
如今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沈承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不是能韬光养晦的时候了。
他眸子暗了下去,若是想发动宫变,只能速战速决,不成功便成仁。
可是想成功谈何容易,如今无人站在他的身后,此举本就是十死无生。
如果他成了,大可以再去找林曜,以她有从龙之功的由头,把她接回来跟他一起享福,可他若是死了,那林曜一定得活下去才行,最好是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该怎么办是好……
她把脸颊贴在他脖颈上,枕着他的肩膀沉睡,原本应该是柔情美好的一夜,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在宫里,他的每一日都好难过,他不想林曜和他一起难过,他发过誓的。
次日,一缕阳光照进倒座房里,几个太监吃了早饭就坐在一起悄悄嚼着舌根:
“你听说了吗?殿下病了,是那个叫林曜的宫女贴身伺候。”
他小声说道:
“在房中伺候了一整夜,没出来。”
“那这……恐怕以后就是二道主子了吧,我们都别得罪她比较好。”
晓真公公受的伤刚好一些,听到这话,几乎要背过气儿去,连忙抓住那个太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