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残响之绊终末的同行者
夜空之下,浓稠的夜色依旧笼罩着空座町郊外的整片森林,方才惊天动地的灵压碰撞与刀剑轰鸣渐渐消散,却仍有未散尽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微凉的夜风里,缓缓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断裂的树木、碎裂的岩石、被灵压灼烧过的土地、散落一地的灵子碎屑,共同勾勒出这场决战过后满目疮痍的战场,连林间的风都带着几分沉重的迟滞,仿佛在为这场宿命的对决低声叹息。
银城空吾半跪于半空之中,肩腹之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温热的血液,暗红的血色浸透了他卍解后的紧致护甲,顺着棱角不断滴落,在下方的地面晕开一片片刺目的血渍。他那头标志性的纯白长被汗水与鲜血黏贴在苍白的脸颊与脖颈上,随风轻轻晃动,脸颊上斜跨的十字形面纹早已褪去了妖异的冷光,变得黯淡无光,如同他此刻濒临枯竭的灵压一般,再无半分巅峰时的霸道与凌厉。可即便身受重创、灵压衰弱到极致,他却依旧未曾倒下,微微佝偻的身躯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肯屈服的执念与不甘,如同濒死的孤狼,死死不肯闭上双眼。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胸口与肩腹的伤口,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握着重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却依旧死死盯住眼前悬浮于夜空之中的黑崎一护,猩红的眼底没有丝毫溃败的颓然,只有燃烧到最后一刻的疯狂与执拗。他体内融合的死神之力、完现术、虚的暴戾气息,早已变得紊乱不堪,却依旧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他的身躯,不肯轻易认输。
黑崎一护同样悬于半空,掌心紧紧攥着通体漆黑的天锁斩月,卍解的灵压依旧稳定,却也因方才的激烈缠斗消耗了大半,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左肩被银城大剑划伤的伤口反复被灵压牵动,每一次运转力量都传来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一路窜入脑海。他的死霸装早已被尘土与血迹浸染,变得破旧不堪,橘色的丝被夜风与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依旧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趁人之危的急躁,也没有丝毫胜利在即的轻慢,只是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对手,周身的气息沉稳内敛,始终保持着戒备,等待着对方最后的反扑。这不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而是两个背负着相似宿命、同样身为代理死神的人,拼尽全部意志与力量,直至最后一口气的殊死白刃战,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手,都承载着各自的信念与过往。
“……呵。”
银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沫气息,却又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韧劲。他猛地咬紧牙关,脚下的空气被瞬间踏碎,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再度向着一护突进,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只有最直接、最粗暴、也最决绝的劈砍,将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所有怨恨、所有百年的孤寂与不甘,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重剑之上。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啊啊啊——!”
重剑带着撕裂夜空的锐响,裹挟着残存的狂暴灵压,自上而下,朝着一护的头顶当头劈落,刀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扭曲的灵子轨迹,即便力量早已不及巅峰,却依旧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仿佛要将眼前的少年连同自己所有的痛苦一同碾碎。
一护没有退,没有闪,没有丝毫避让的意图。
他同样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夜空泛起淡淡的灵子涟漪,握紧天锁斩月的手臂绷紧,周身的灵压瞬间凝聚于刀刃之上,正面迎向银城劈来的重剑,漆黑的刀身划破夜色,划出一道笔直而凌厉的光轨,不偏不倚,直直刺向迎面落下的重剑刃身。
“铛————————!!!”
一声震彻林间的巨响轰然炸开,这声响不同于此前无数次的金属碰撞,没有僵持,没有弹开,没有灵压的对冲,只有一种极致的锋利与力量碰撞后的破碎感,瞬间席卷整片战场。
是断裂。
在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银城那柄融合了完现术、死神之力与虚之气息的重剑,自剑尖至刃身中段,被天锁斩月平整地一刀斩断,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准的灵子刀刃瞬间切割,没有丝毫毛刺与裂痕,干净得令人心惊。
断裂的剑尖带着惯性向前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而苍白的弧线,旋转着坠向林间地面,“哐当”一声重重落地,又滚出数米之远,最终卡在碎石与落叶之间,再也没有半分力量波动,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彻底失去了所有锋芒。
而天锁斩月的去势未曾有丝毫衰减,漆黑的刀刃破开重剑断裂后的空隙,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守护的意志,毫无阻碍地直直刺入银城空吾的胸膛正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心脏所在。
“呃……!”
银城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咆哮、所有奔涌的灵压,在这一瞬间彻底中断,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睁大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天锁斩月,看着刀刃上缓缓滴落的自己的血液,再抬头看向眼前少年那张坚定却不带丝毫憎恨与鄙夷的脸庞,意识如同被潮水般快抽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残存的意志,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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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银城正面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尘土被震得飞扬而起,又缓缓落下,覆盖在他浸透鲜血的身躯上,身下的血液迅向四周蔓延,在枯黄的落叶与破碎的岩石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如同一朵绝望绽放的花。
他挣扎着,双臂用力撑着地面,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之中,指甲缝里塞满了碎石与枯叶,想要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站起,想要继续这场未结束的战斗。可刚将上半身勉强撑起,体内仅剩的力量便彻底溃散,经脉中的灵压如同退潮般飞流逝,伤口的剧痛席卷全身,让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再次无力地砸回地面,只留下一声沉闷而绝望的落地声。
一次,又一次。
反复的挣扎,反复的倒下,直到最后,他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臂,再也无法撑起沉重的身躯,只能瘫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银城缓缓抬起头,用尽全力仰视着站在自己身前、微微喘息、周身还萦绕着黑色灵压的黑崎一护。清冷的月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落在一护挺拔的身影上,也落在自己冰冷而残破的身躯上,夜风轻轻吹过,卷起他苍白的丝,拂过他黯淡的面纹,带来几分刺骨的凉意。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细不可闻,被夜风一吹便要消散,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一护耳中,带着一种走到生命尽头的释然,与一丝迟来的、从未有过的柔软,还有对宿命的无尽感慨。
“一护……”
“如果我们的顺序……换一下。”
“我们的立场……会不会也跟着变了啊?”
他望着一护那双澄澈如初、始终坚守本心的眼眸,眼中没有了恨,没有了怨,没有了百年的偏执与疯狂,只有一种近乎虚幻的、对命运的假设,一种对彼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人生的叹息。
“你……会变得和我一样吗?”
“啊,一护……”
“如果我们换一下……”
“那么,我们——”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最后的音节消散在夜风之中,再也无法继续。
就在这生死一瞬、万籁俱寂的刹那,一道急促而狂暴、带着濒死杀意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冲破林间的阴影,出现在黑崎一护的身后,度快到极致,甚至连灵压都被刻意压制,直到逼近至咫尺之距,才爆出滔天的杀意。
那人胸口破开一道巨大而狰狞的伤口,白色的衬衫被大片暗红的鲜血彻底浸透,黏贴在惨白如纸的身躯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正是此前与文刀激烈交战、被瞬閧重创、本该彻底失去战力的月岛秀九郎。他不知凭借着怎样的意志挣脱了伤势的束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冲到了战场边缘,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疯狂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再无半分理智,唯有杀死眼前黑崎一护的念头,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