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来到窗边,她探头望了望,这里是五楼,跳窗逃跑的话,对于她来说摔死虽然不至于,但现在这副身体一定会摔残。
为了保险,月回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把这里的大致情况发给了江离。
她并没打算坐在这里等江离来救她,如果要救她一定会和怪物硬碰硬,所以她需要赶在江离快到的时候,从这里逃出去和他汇合,两个人再一起跑。
身上的武器已经没有了,她静悄悄地摸索着周围,从一张坏掉的桌子那抽了半根生锈的钢管,还算趁手。
她注视着手上的武器,眨了眨眼,竟然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已经拿不稳了。
刚刚那怪物给她的一击,已经是伤了她的内里,再加上透明化愈加严重的身体,消失的神力……
她在这里消耗实在太大,哪怕是神也已经是残破不堪了。
一时之间脑子里闪过许多思绪,最后又被她压下,深吸一口气,她又挑了一根钢管别在腰间,手中握紧尖锐的铁器,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信徒。
起码要把他安全送出这个鬼地方才行。
又一次怪物巡逻过来,庞大的黑影在窗外缓慢地蠕动着,犹如磨砂纸被擦响的声音里混杂着人类的窃窃私语,如同被放慢了速度的火车在月回面前轨行着,而那车灯似的幽暗鲜红的眼珠子,时不时从断裂的门窗外映射进来来,冰冷地注视着她。
终于待那怪物转身,月回从椅子上起身,如履如临地靠近门框,正在这时——
“叩、叩。”
非常细小的敲击声从背后传来,月回霍地转头,江离正扒在那五楼高的窗外对她笑了笑!
月回连忙收了钢管,快步走过去,“江离?!你怎么在这?!你疯了吗,这里是五楼!”
江离低低地笑着,“怕你先去找怪物拼命,所以我也拼了命地赶过来,还好赶上了。”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那只走远的怪物,“怎么,刚刚打算上去跟它打一架?”
“……”月回莫名有些心虚,“那怪物在看着我,我不跟它打架出不来。”
“你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受伤吧?”江离瞥见月回身上的红衣服,蓦地沉了脸色:“你又受伤了?是那两只怪物干的?”
衣服是江离的校服,本来洁白无比,但沾染了很多血迹,所以变成了红衣服,她道:“不是我的血,是怪物的血,你先进来,这里很危险!”
江离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些难看,听了她的话翻身进了窗,轻轻落在地上,他拉过月回的手,绕着她转了一圈:“月回同学,如果你想要保护你的信徒,那么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如果神明死去,信徒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知道,死里逃生的情况我经历过很多次,不会轻易死的!”月回给江离打安心剂,江离却神色莫测地反问:“很多次?你们山神要经常打架吗
?还是说你有很多别的信徒也需要这样来保护?”
“我……”
月回忽然有些懵,山神要经常打架吗?不对的,山神明明是保佑子民风调雨顺的祥神,并不主杀,为什么她会下意识地说出【经历过很多次死里逃生】这种话呢?
意识到江离还在看着她,似乎在等答案,她抛开这个疑问,举着手道:“不是的,我只有你一个信徒,从来没有收过别的信徒!”
奇怪,干嘛要像发誓一样跟信徒这么说……?
说起来,难道是因为她收的信徒太少了,所以才导致神力极其不稳定吗?她对自己的认知应当是一个从不惧怕战斗的强势神才对……
听到她这个回答,江离的脸色又变了,他满意地笑着说:“我知道了,我也只有你这一个神明。”
虽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拥有了这个信仰的,但管他的。
“你之前睡觉了应该还不知道,现在整个学校到处都是怪物,不止那些活尸,还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五楼,你的体力能支撑着爬下去吗?”
月回抿了抿唇,再次往窗外看了看,外墙杂草丛生,墙壁虽然早已不光滑,但布满了很多叶子,踩上去一定打滑,更别说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让人手抓的地方,江离刚刚是怎么上来的?
“我现在这个状态恐怕不行。”她对江离交了底,别说攀爬,哪怕跑几步都感觉力不从心了。
“没关系,”江离摸了摸月回的额头,“我有办法。”
月回下意识去摸刚刚被江离摸过的地方,感觉那地方热热的,她发现在这个世界的江离总喜欢对她做一些亲昵的小动作,不像现实里还有些清冷。她看着江离把自己身上的钢管拿过来别在自己腰间,又背对她弯下腰:“我背你下去,时间不多了,等会那怪物就会回来,我们得抓紧。”
“江离……这里是五楼,很危险。”月回忍不住提醒他。
“相信我,我既然会这么说就一定可以。”江离的眼睛在夜里像发着光一样,让月回下意识地想,或许真的可以相信一下她的信徒。
她趴到江离的背上,感受着少年温热的背脊。
没想到有一天她这个神明会反过来被信徒保护。
作者有话说:预计下一章完结这个副本,副本里的小江和副本外的小江性格确实不太一样,不知道有没有发现
[猫爪]
江离搂着月回的腿弯,轻巧地翻过窗外。
月回警惕地注视黝黑的走廊,隐隐感到地面的震颤,快速提醒他:“江离,那怪物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