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婉约柔美,大抵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主动投降,只求月回能放过她的花仙徒弟。
月回无奈,不管神还是仙都一样不能继续存在,她只能抱歉地拒绝了。花神伤心欲绝,不愿落到这样凶恶的魔神手中,立刻自散神力意欲自尽。
月回持剑抵挡骤然磅礴的罡风,劝告花神不必如此,神明自散神力如凡人抽筋剥骨,极其痛苦。她会送他们一个来世,若是有缘,花神与花仙可以再相会。
花神瞬间明白了一切,忙收回神力,含泪向月回盈盈一拜。
“是妾身误会刑神,刑神之大义,妾身不敢忘。”
花神消散之际,化了枝莹莹光芒的纯白花朵赠予月回。月回接过,不料方才自散神力送花神入轮回时消耗过度,脚一滑跌进沼泽中。
她连忙将手举得高高的,不让沼泽的污泥沾染了花。
她想,这花漂亮,可以带回去送给江雪辞,与他挺配的。
等到日落山头,月回当了一个时辰石头后恢复了些许神力,从沼泽里爬出来,踩着夕阳摇头晃脑地回家了。
江雪辞回到春庭月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泥人坐在院中的亭子里,手里捧着朵花,扭头惊喜地喊:“江雪辞,你回来啦,看我给你带了朵花!”
真的有乖乖杀了一个神就回家一次。
心脏像被什么锤了一拳绵麻不已,江雪辞叹了口气,也不嫌她脏,将她搂进怀里抱了会,接过她手里的花问:“这是从何而来?”
月回便把和花神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几秒,道:“专门给我带的花?”
“嗯,你爱穿白色,它也是白的,和你很配!而且花神的花可以终年保持房间馨香无比,据说还能带来好运噢。”
江雪辞吻了吻她的唇,将她抱起来,含笑睇她:“花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你我应当先净身。”
月回:!!!
糟糕,又要被妖妃蛊惑了。
晚上月回进门时,就看到江雪辞端详着花神的花,似是在思考要将它插在哪里好。
她偷偷笑了笑,心想这个礼物应当送得还行。
往后的日子里,每逢月回杀完一位神,就会到春庭月院子里等江雪辞回家。有时候他回来得早,会带她去吃好吃的,有时候朝中有应酬回来得晚,她便跑去宫门口等他。
偶尔见到江雪辞的同僚,也都纷纷上前恭喜江雪辞喜事将近,就连皇帝都曾经召见过一次月回,但被江雪辞找理由推拒了过去。
这世间无论是谁见到皇
帝都要下跪行礼,但月回不一样,他不会让她去将就。
月回有意无意地拉长了弑神的战线,可即便如此,一个月到的时候也只剩下最后一位姻缘神了。
出于微妙的心理,她打算等到与江雪辞成完亲之后再去杀掉姻缘神。
大婚那日,月回没有娘家,江雪辞让她从朝中年纪最大的老丞相——也是江雪辞的恩师府中出嫁。
那日十里红妆,敲锣打鼓声响彻了整座城,所有人都知道京城最年轻最有才能的江丞相要成婚了,但没有人知道,世间最慈悲也是最邪恶的刑神也要成婚了。
月回被江雪辞牵着行到江府堂前,皇帝特意来做了江雪辞的高堂,但他却不打算与月回拜天地和高堂。
他们只需要夫妻对拜便是礼成。
二人相视一笑,将要俯身对拜,满堂喧闹忽然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定格住,破空声骤然席卷到江雪辞身前!
月回旋身寄出惘断挡在江雪辞面前,将飞来的剑弹开,就听到凭空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刑,你杀了这么多神,自己却在这里快活成亲!本尊身为姻缘神绝不可能让你如意!”
月回冷目望着在空中显现出身形的姻缘神,没有料到他竟然会主动来找她。
“姻缘神?”江雪辞伸手将月回揽回自己身后,似笑非笑道:“既然赏脸来我与夫人的婚礼上,不若坐下先饮一杯喜酒,有什么事,待我们成完婚再说可好?”
“哼!等你们成完婚,本神焉还有得活?”
“贵神司掌姻缘,如今却要来破坏我的姻缘,岂不是有违神道?”
姻缘神眯眼盯着这个胆敢顶撞他的凡人,神压无形朝他席去,临到身前被月回随手拂开,冷声道:“姻缘,对凡人出手,你的神格不想要了吗?”
“神格?呵,天道都不要我们这些神了,神格还有什么意义?倒是你,既然选择做了天道的狗,祂肯定给了你什么好处吧?”姻缘神愤恨地盯着月回,恶意揣摩着:“天下独你一神?无穷强大的神力?”
他越说越恨,凭什么他们这些任劳任怨守护凡人的神到最后却要被抛弃?!凭什么天道说不要神就不要神?!这世间强者为尊,凭什么要让孱弱至极的凡人来主宰?!
他不甘心,也绝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天道是无形的法则桎梏,不能干预六界,只要他杀了刑神,这天下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看来今日一战是避免不了了。
月回将婚袍爱惜地褪下,这是江雪辞寻了云京数百位绣技卓绝的绣娘缝制而成的,她不想穿着她战斗。
心念一动,一袭青衣上身,她把江雪辞牵到一旁,为他加诛数道神力保护,虽然神明不得伤害凡人,但现在姻缘神这情况她不得不防。
“江雪辞,你在这里等我。”想了想,她凑上去不熟练地抱了抱他,“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雪辞替她整了整发髻,叮嘱道:“万事小心。”
“嗯!”
惘断出手,战意骤涨,月回如离弦的箭瞬间向姻缘神杀去!“废话少说,既然神格于你无用,我便替天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