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这是针对她而来的!
江离不会有事,现在有事的是她。
月回反身往另一个方向跑,本来应该通向宿舍楼大门的通道同样淹没在火海里,无法通行,能走的只有前方。
而那黑黝黝的一片,不知通往何处。眼看火势愈加激烈,月回拔腿就往前面冲。两侧的宿舍被火烧开,能看到那绿色的门上被融化落下来的油漆,滴在地上瞬间就灼出黑色的洞。
这不是寻常的火。
月回不断往前跑,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了刺耳的声音,像有无数人陷入了这场火里,被烧得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月回侧头看了一眼,火海里有着影影绰绰的黑影,他们尖叫、奔逃、跌倒,大喊!火熛过人体皮肤冒出来的滋啦啦的油声,烧焦了的□□像火星一般炸开声,就如同响在月回的耳边一样,轻易就激起了她一层鸡皮疙瘩。
两侧宿舍里不断传来捶门声,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求月回放他们出去,那是来自人类求生的意志,以至于激烈到能看到门后透出的手掌印!
月回捏了捏方才被门把手烫红了的手,在这换了谁都会绝望的时刻竟然笑了出来。
很好,一来就给她上这么刺激的,看来这怪物是很想将她赶出这个地方,不……是置于死地才对。
无论是它还是她,都对彼此抱着必杀的心。
月回对这些哀嚎和诡异的场景视而不见,脚下不停地往前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火还在不断蔓延,眼前的这条长廊却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耗尽了体力,被火苗吞噬。但月回是神明,即便不需要依靠神力,她的□□和五感也比凡人强得太多。
可饶是如此,月回也几乎没有找到有出口的迹象,只能在这里耗着。
又是路过一个宿舍,月回的脑子突然像被什么敲了一下。
等等,刚刚那个宿舍……
回忆一下,回忆一下,即便只是随意瞥到了01秒,月回仍能够脑中展开刚刚那个宿舍的全貌:同样的绿色铁门,同样的爆裂玻璃窗,同样的火势,有哪里不一样呢……
对了,她发现了。
那个宿舍没有人的哀嚎,没有人捶门——
那个宿舍没有人!
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往前了,这样下去即便是她也会被耗尽,世间幻境一定有出口,这是绝对的。转机说不定就在刚刚那间宿舍里!
月回立刻后撤,几乎是迎着火势,在那火就要点燃她面容的那一瞬间,飞速拧开被烧红了的门把手,闪身进了这间宿舍!
透过玻璃,那火像爆炸般席卷了门外的走廊,无数黑色的人体在火中蜷缩、烧焦、又化为灰烬!就差一点点,月回就要和这些人一样了!
忍着剧烈的灼烧感,月回环视了一圈宿舍内的布置,不,这里不应该称为宿舍,好像是水房,供学生打水饮用或者洗衣服的地方。面前有一方一人高的水箱,她本以为这里会是出口,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对!
门外的熊熊大火依旧在燃烧着,阴暗的水房被火光照得暖黄无比,那扇抵挡火的门开始变形,水房里四周的墙壁也发出了轰轰作响的声音!
——这里并不安全!
月回来到水箱后面,发现墙上还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厚重的夜色,没有火光!
或许出路在这里?
先前两次开门,月回都用的左手,以确保如果遇到危及情况自己还能有一只完整的手可以使用。
室内温度太高了,窗户被气流封死打不开,她握了握右手掌,眼神一凛,抬起手肘瞬间将玻璃击碎,正要撑起身体往外走,岂料空气寂静一瞬,月回即刻松手撤身回到室内——
江心语手中拿着尖锐的铁片猛地扎在了刚刚月回所在的地方!
如果她再迟一步,就会被她戳个对穿!
江心语见一击不成,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月回,开始剧烈晃动窗楻,眼看就要进来的时候,宿舍的绿门猛地炸裂开,外面的火势冲了进来!
江心语似是也对这火有所忌惮,竟就这么停在了窗口处,恶狠狠地锁定着月回。
该怎么办?
月回脑中剧烈转动着,前有狼,后有虎,如果是平时,她完全可以将江心语击退,但现在火势过大,窗户的位置对她不利,导致她根本没有时间和江心语周桓。
月回的眼睛在室内快速扫视着,还有什么东西能利用,还有哪里可以出去……
她的视线停留在身后这个水箱上,忽然想到宿舍楼的水箱不是单层的,通过管道相互连通,而一层的水箱还连接着宿舍楼的地下供水层,难道说真正的出口在这里?
说时迟那时快,月回一个漂亮的翻身上了水箱,将顶部的水箱盖打开,里面果然流淌着深不见底的水,扑面而来的凉意甚至冲散了一些大火带来的炙热感。
火势越来越大,如果再不进去的话,她就会跟那些黑影一样化成灰烬。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倒映着虎视眈眈的江心语,焮天铄地的大火,却蓦地停止了动作。
白昼是人,夜晚化鬼,如果说已经死了的江心语已经在这里了,那另一个死去的张二根在哪里呢?
她记得资料里写得,张二根的尸体不就是在水箱里被找到的吗?
什么情况下会让人自愿进水箱?
现在就是最好的答案!
恐怕张二根当初在幻境中也遇到了这场大火,在走投无路之际跳进了“凉意十足”的水箱里,殊不知那却是沸腾的高温水,能活生生将人躺得滚熟,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