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但现在这里无辜之人太多,动手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月回只能再等等。
这场闹剧结束后,她和扶姬一同告辞。临走时扶姬先行一步,江雪辞叫住了月回,“月姑娘今夜都看到了,姑娘以为某的做法如何?”
她有些疑惑:“什么?”
江雪辞耐心道:“林楚成和扶姬姑娘的事情。”
她想了想这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林楚成利益至上,卖妻求荣,而扶姬避免了被另一个男人掌控的人生,获得了自由,结果……应当算是好的吧?
她对江雪辞点了点头:“在下认为江公子做的没有错。”
江雪辞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她会赞同他,第一次递了把伞给月回,没再说别的,只笑着叮嘱:“雪天,姑娘回去路上注意脚下。”
月回撑起伞,伞面是素白的,像纯白的雪又像素洁的月,伞的边缘悬了一圈绒球,不像是江雪辞会有的伞。
不过月回显然想不到这一层,她手轻轻一动,那圈绒球便随着伞面旋转而晃荡起来,煞是可爱。
她笑了一下,“在下晓得,江公子早些歇息。”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春庭月的灯火很快也熄灭了。
月回窝在假山后,活动了一下拿着伞有些僵的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春庭月的门。
一息。
两息。
三息。
“吱呀——”,门被打开了,那高大的侍卫从里面走了出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没撑伞,不知要去哪里,走得有些急。
月回静悄悄地跟着他,想看他要去做什么。他身上的味道愈发浓烈,几乎像一盆行走的酸臭下水。
然而没等看到高大侍卫的目的地,月回就被拦住了。不知何时,一群丫鬟和侍卫们从江府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们低着头攀爬蠕动,不禁让人想到农家常见的虫鼠出洞的场景。
只这么一小会,高大侍卫就不见了踪影。
月回暗自心惊,这侍卫竟然察觉到了她在跟踪他。她立刻甩出一道灵力追出去,谁知刚出去不久就被打散了!
那侍卫果然与大妖有关系,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大妖,能与她的力量抗衡,这等强度的妖出世就会掀起灾难。
她皱了皱眉,心道只能尽快解决眼前这些人。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转机,与那大妖周旋不差在这一时。
这些下人们团在月回的周围,闭着眼,嘴角微扬,右手抬起,手掌朝着她招手。这种姿态无端让月回想起庙中的慈悲观音,但这种样子出现在人身上没有神性,只有无尽的诡异。
她观察着这些人,发现都是这段时间见到过的人,里面甚至还有方才进过春庭月的颐玉。明明之前他们会跑会笑能正常交谈,此时身上却一点生机都没有。
这江府竟然藏了如此多异常,月回抽出剑,打算速战速决。但等她真正砍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竟然只是薄薄的纸片。
不,不是纸片,是人皮!所有人内里的血肉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外面一层皮囊!
难道平日里都是这薄薄的一层皮囊在活动?
这不免令人胆寒。
月回斩掉一波,又有新的一波从阴影里爬出来,密密麻麻没有尽头。
它们里面有经常来给她送饭的侍女,有打过几次照面的马夫,有交谈过的府卫,甚至还有那天夜半引她入江府的门童……
她越杀心越惊,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自她来之后整个江府都在她的监视之下,以她的能力,若是府内发生异常凶杀不可能不惊动她,除非——
他们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看现在这冒出来的一群又一群的人,几乎整个江府的人都在里面了,倘若他们真是在月回来之前就已经遭了毒手,事情就可以说是非常严重了。
被斩杀后的人没有血液流出,只剩一张轻飘飘的皮落在地上,到最后月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这样怪异的东西。
直到破晓,晨曦落在它们身上的一瞬间,像个人意志重新降临在肉体上,所有人突然都恢复了知觉和意识,皮囊快速充盈,嘟囔着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然后离开了这里,回到各自该出现的地方去了。
月回静静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如同不能叫醒梦游人一般没有叫醒他们。
害了这么多人,此妖必须死,她心道。
昨夜没能跟上高大侍卫,她打算再去春庭月看看。然而到了春庭月却发现,今天在江雪辞身边的并不是那个高大的侍卫,变成了扶姬。
“月姑娘,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江雪辞注意到在一旁的她,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那把素伞,了然道:“你是来还伞的?一把伞而已,无需如此客气。”
月回顺势接了这个台阶,将伞递给江雪辞,“无碍,如此精致的伞,放到在下手里是浪费。”
身旁的扶姬上前接了伞,退到江雪辞的身后。
月回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扶姬姑娘为何会在这里?江公子,昨夜你身边的那位侍卫呢?”
这次却是扶姬开了口,声音没了昨夜暗藏的风骨,取而代之的满是柔婉:“公子可怜妾身,不忍妾身一介孤身女子在外漂泊,便将妾身收留了下来。至于您说的那位侍卫,昨夜犯了大错,已经被公子格杀,妾身如今便替了他的事务,为公子解难。”
“格杀?”
怎么就被格杀了?月回知道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想必是有什么别的计量所以假死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