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句句肺腑之言,又道:“这世道哪有像您这般好心愿意收留她,又有谁会愿意视下等人为人?下等人的血迟早要被上等人饮尽!”
“你!住口!真是满口谬言!”
温瑜冷斥一声,眼前视线模糊一瞬,他身子微微一晃,摇摇欲坠。
倏然,一曲哀伤神秘的笛声从远处而来,却好似近在耳畔。
温瑜眼前一暗,出现一些从未见过的场景:古老的祭坛、神秘的图腾锦旗、与蛇为伴的少女。
熊熊烈火,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个个送上祭台的少女。
这些场景人物与置身之所重叠。
手腕处传来股力道,温瑜扶额稳住身形,小鱼儿扶住他,心忧急切:“督主,你怎么了?”
温瑜后颈隐现蛊纹,灼热之感如条灵蛇,从背后游走上脖颈。
颈后是针扎般的刺痛感。
诡异的是,蛊毒发作只存在一刻。
温瑜缓缓吐出口气,他不领情地拂开小鱼儿的手,心里头怒火旺涨,“到底是我太过纵容你,叫你生了劣性,不明事理!”
他眼眸一眯,厉声向外道:“取戒尺来!”
“督主是要罚我了……”
为了一个宫女,督主竟能如此动怒。
小鱼儿愕然倒退半步,他伴他多年,一同历经苦难生死,还抵不过一个宫女。
“看来,方才那一巴掌还是太轻了,你还不明白……”
温瑜呼吸短促急乱,几缕火气游走心间,他万般无奈摇头,“你可还记得自己的来时路?谈什么上等下等人,你难道不是底层出身?”
“你的那几番言论,我都要替你羞惭死了!”
一语惊醒小鱼儿,见到手捧戒尺的下人,他面有愧色哑然跪下。
温瑜神情微凝,玉手接过戒尺,“你知错吗?”
“……”
小鱼儿内心纠结,哼地赌气扭过头。
里间的阮欢棠睡得浅,一声声到肉的拍打声令人心里发怵,她不知所以然醒来。
阮欢棠起身,举目一望,缂丝水墨竹叶屏风后头,温瑜长身玉立,手里戒尺抽打着小鱼儿背部。
他手上力道不轻,几下便有血梅从小鱼儿背上绽开。
小鱼儿紧咬唇瓣,他额头渗出层虚汗,忍着痛一声不出。
阮欢棠抬袖虚掩微张的嘴巴,于屏风后站着,心想:他是因为什么事受惩处?不会是因为她吧?
紧握戒尺的手一顿,温瑜眼睫微翕,听到几声细微动静,他弯腰,双手扶起小鱼儿,压低声量:
“她于我而言大有用处,我尚缺枚可用棋子。”
小鱼儿神色怔怔。
温瑜轻轻地摇头,眼里漾出一抹水光,他语气有些哽咽:“你我情谊深重,我早已视你为手足,你怎可坏了为兄大事!”
“何况,
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一路来之不易,万不能有任何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