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木盒被殷离拿在手中,他三两步上前将其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不似凡间那般讲究,有缁布冠、皮弁等,那木盒当中是一枚素得不能再素的玉冠。
君子如玉。
见到它的一瞬,楚晴脑海便闪过这样的形容词,殷离模样生得极好,朗眉疏目,姿容如玉,眼尾上挑,多情潋滟又睿智锋芒,鼻梁高挺,脸颊轮廓如精雕细琢般完美,高大的身形又衬得其伟岸。
“想行冠礼,怎的不多叫几人前来?”
殷离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有师傅便足够了。”
楚晴眸中一痛,她拿起玉冠,殷离便乖乖坐在一旁,二人谁都没有在此刻提及不该提及之事,难得安和融洽。
她走进,将对面人的秀发散落下来,拿起一旁的木梳轻柔动作起来:“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一字一句,深深刻进殷离心中,他顺从一跪,低着头示意师傅将玉冠带上。
“殷离,你幼时丧亲,拜入青山峰时又吃尽了苦头,如今身在魔域,更是诸多身不由己,这一切,师傅有愧。”
头上动作带着安抚之意,可字字椎心泣血,殷离抿紧薄唇,指甲深深刺进肉里,也未曾多说一言。
“如今,师傅只望你余生顺遂,无事忧愁,万事喜乐,便赐你——无忧吧。”
无忧。
鼻尖酸楚,跪着的人闭上双眼。
无忧无忧······
他却始终都是无事喜,万般忧,倒也配得上无忧二字。
“多谢,师傅。”
殷离先抬起头颅,而后缓缓起身,却说出了句足以炸响惊雷的话。
“师傅,冠礼已成,我亦有件喜事想要告诉您。”
“什么?”
楚晴皱起了眉头,心中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应和着屋外越来越大的雪。
“师傅,同我结为道侣,来年开春完婚。”
这一刻,周遭顿时黯淡,原先那年少的笑急速退却,楚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可玉冠始终反射着蜡烛那刺眼的光晕,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
“你说——什么?”
“师傅,你我,就要结为道侣了,我已昭告天下,正在拟制婚书请帖。”
冰冷的话语落下,见久久没有回应,对方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风声擦着脸颊呼啸而过,一双素白的手狠戾地托起她的下颌,楚晴终于对上了那双猩红如血的双眸。
“这般喜事,师傅何故不开心呢?”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魔宫上下所有人都像过节那般高兴,只是,她并非真的不愿。
若天下清平,仙魔不再这般势不两立,那无论殷离是什么身份,她都愿意在他身边悉心教导,成婚也可,隐居也罢,同他在一起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