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看到那天,那怪物浑身的紫红魔气好不吓人,最后还是给神器打成了重伤,被大长老推了下去。”
后几天莫雨为了楚晴的伤一直来回穿梭在云雾宗和药堂之中,中途经过各个试炼场地时,不免听到许多私下的议论。
如今的青山峰因为大战后的余韵,仍旧沉沉灭灭,他只觉得心底发苦,明明几日前,他们师徒四人有说有笑,临别时,自己还不情愿地给了殷离一袋珍贵的丹药。
那是自己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为了能更好辅助他们试炼,一颗一颗,凝结了难掩的真心。
可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不过短短数日,天翻地覆,一切都崩裂地破碎不堪。
殷离,你能不能——把丹药还我?
再之后,莫雨也听说了,青山峰清歌大长老因及时止损打败魔族而受了伤,昏迷数日未曾醒来,另一边的许知秋和华启也忙得焦头烂额,他们不仅联合各个宗门调查温儒语的去向,又安抚了弟子们好一阵儿。
华启除了公事,还一直为楚晴寻找上好的草药医治,当初莫雨刚给楚晴做检查时,便是经脉几乎碎裂,灵台也受到了重创,没个一年半载,怕是不能使用灵力了。
但是还好,没有严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于是,这三个月来,他基本跟着华长老取草药,照顾师尊,顺便——看看凌雪落是否始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秋去冬来,只是今年的冬似乎格外地冷。
大雪漫漫,染白云雾宗的每一个角落,平添着寂寥与惆怅,飞舞的雪花簌簌落下,开了一个小缝隙的窗户中,室内一白衣女子像是要与这景色融为一体,她唇色苍白,空洞的双眼看着那般脆弱。
一捧热茶暖在手心,楚晴知道殷离不可能死,但真情实感的痛不断在自己午夜梦回时折磨着她,短短三个多月过去,青山峰早已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堕落入泥,那天所有可怖的经历成了每一位青山峰弟子的禁忌,她伤好些之后,想着要去找凌雪落,满天霜白落在黑色的发间,楚晴抬手想敲门,却一时犯了难。
她进来了,然后呢?
解释吗,可又该解释什么,结局已经这样,而那个青山峰楚清歌大长老的门内弟子,永远都回不来了。
就在楚晴想转身的瞬间,门悄悄开了一抹缝隙,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较为沙哑的声音:“师尊,外面冷,快进来。”
推开门只望一眼,凌雪落瘦了。
“师尊,对不起。”
二人多月未见,开口竟是有些生分,楚晴苦笑一声,慢慢走到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是师傅的错,雪落,你该恨我的。”
殷离,你该恨我的。
“不,师傅这么做定然有理由,这么久,弟子也想通了很多事,即便师兄当初和您回来,恐怕也活不过现在,甚至要背负着无尽的罪名······”
“雪落,你要相信,一切都有可能。”
凌雪落怔怔地望着对方冷静的双眼,或许真的是师徒间的心理感应,她察觉到楚晴眸中深处的痛。
“嗯,我明白的师尊。”
她不再继续往下说,除了楚晴,所有人几乎都会认定,殷离坠下第三秘境的悬崖便是断了生机,那里无数猛兽蛰伏,毒草灵药遍地,任谁受了重伤都不可能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临走时,凌雪落叫住了楚晴。
“师尊。”她轻声道,“弟子会好好修炼,打败温儒语。”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楚晴心下回暖了许多,寒冬腊月,再有近半个多月,就是人间新年。
她有些忘记去年是怎么过的了,那时候殷离还未完全对她卸下防备,但至少态度也回暖了许多,因为楚清歌性子冷,楚晴本身也同原身差不多,所以云雾宗自始至终都不如其他宗热闹,有时候华启还总打趣她,“我说清歌,你一年到头俸禄不少,怎么不想着装饰装饰,或者——多收几个弟子,也好热闹些。”
“你看看知秋和我,徒弟少说也有十个八个在我们门下,倒是你,自之前收了凌雪落后,再没动静了。”
那时的她只是笑笑不语,有殷离一个这么头疼的男主角就够了,他倒是轻松,谁让好事赖事都出在自家徒弟身上。
那一年的冬天是楚晴在修仙世界的第一个新年,他们师徒四人相聚在熟悉的院中圆桌上,虽然都已辟谷,但是氛围摆在那里,彼此都喝了些酒。
“新的一年,新的起始。”
“师尊,新岁快乐。”
“师傅,新岁快乐。”
“新岁快乐。”
也是素白的雪天,平平淡淡,好似可以过一辈子,只是今年的春节,注定不同。
自打楚晴醒来后,除了去寒潭养伤,听莫雨和其他医修长老的嘱托按时吃药,再去看看凌雪落的修炼,就没再做任何事,她也向华启打听过温儒语的下落,结果无一丝线索。
倒是魔族又发生了变化。
“听说魔族新出了个魔尊,他把旧魔尊炼焰打败了,还把他的尸首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那手段——极其残忍粗暴。”
华启好似真见到了一样,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道:“而这个新的魔尊也很神秘,黑发、红衣、却整日用白绫覆着双目。”华启喝了口热茶,蹙着眉神色难免担忧。
“唉,不说这个了,我派人远远盯着来的,清歌,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几乎好全了,现在除了灵力还不能总用,其他已无碍。”
又经过小半年的修养,她恢复的速度极快,而时间也是一味对症的良药,渐渐抚平每一个人内心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