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放弃,她还有孩子……
手指几乎不听使唤,乔苏靠在座椅上,艰难地按下了120三个数字。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对着话筒挤出地址以及破碎的字眼:“救命……一定要救我的孩子……”
意识模糊间,她被抬上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
很近又好像很远。
好冷……好痛……
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父母的笑脸,但她的意识却格外清醒,他们两个已经不在了。
掌心下意识紧紧地护住了小腹,这个孩子才是仅存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个世上的任何人,都不及这个孩子重要!
从前那些怀疑、彷徨,甚至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的犹豫,在“可能失去”的恐惧面前,突然变得微不足道。
无比强烈的眷恋和渴望在她的骨子里蓬勃而生,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坚持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住!”
不知道这是她的心声,抑或是医护人员对她的激励,乔苏紧绷的意识竟然放松了一些,随即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乔苏首先看到的是刺目的白色,以及她的主治医师,陈逸云。
药水顺着输液管蔓延进入她的体内,身上却缓和了许多,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陈逸云的眼神看起来很是担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乔苏的大脑有些混沌,但很快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迅速回涌,她猛地握住了陈逸云的手腕:“孩子,我的孩子还……还在吗?”
她的声音干涩又颤抖,说完便死死地盯着陈逸云,眼睛里既有祈求,也有恐惧。
“你放心,”陈逸云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孩子暂时不会有事,我已经检查过了,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乔苏刚要露出一点笑意,陈逸云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但你这次突发剧痛,根源不在胎儿,是胃部的肿瘤。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因为怀孕,我们没办法做进一步检查,没法判断是恶性还是良性。”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这次的急性症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情况不容乐观。”
若是恶性肿瘤……乔苏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的孩子会不会活不成?
陈逸云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之前你有顾虑,但作为你的医生,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必须建议你尽快做决定,乔小姐,怀孕期间激素会影响病情,你还年轻,要为自己的身体多考虑。”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乔苏不是不懂,可她忍不住想:若是为了孩子铤而走险,就算能生下来,自己出事了怎么办?夏禹辰会好好爱这个孩子吗?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你先住院观察,我们会在不影响胎儿的前提下,尽快制定治疗方案。”陈逸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时间真的有限,别拖太久。”
走到门边时,陈逸云又停下脚步,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道:“还有件事,即使你今天不来,我也会打电话告诉你,我们诊所前几天遭了黑客攻击,手段很专业,针对性也强,窃取了部分客户的诊疗记录和方案,里面……包括你的。”
“虽然已经报警,但网警那边反馈,并没有造成经济损失以及人身安全,追踪溯源难度又极大,目前……还没有进展。”
乔苏的呼吸骤然停滞,毫无理由的,她想到的却是那个陌生的微信号,那人也是在自己根本毫无察觉下,添加了自己的好友,并且给她发了夏禹辰和别人的视频。
两者会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你放心,”陈逸云压低了声音,“你之前要求保密怀孕和肿瘤的事,我把这部分资料存在了最高权限的单独文件里,应该没被泄露,只是其他常规资料……”
陈逸云没有再说下去,乔苏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可她来不及庆幸,脑子里乱得很,敏锐的直觉让她不由发出设想,陌生的微信号,夏禹辰的视频和这次黑客攻击事件有关系吗?
乔苏才想了片刻,就连头都疼了起来,她没有证据证明两者存在关系,索性也不多猜测了。
“帮我办住院手续吧,”这是乔苏现在唯一能够做下的决定,“治疗方案也尽快确定,钱不是问题,我知道很难,但拜托你了。”
陈逸云站在门边,叹了口气,还是应了,“好。”
乔苏坐在床上,茫然地望着对面的白墙。
心里明明压着一堆事,公司的企划案要跟进签字,需要自己去处理的事情也压了许多,该争取的项目也等着自己去,可脑子里却空落落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坐了多久,她才拿起手机,白天挣扎时拨给夏禹辰的电话,到现在也没等来回电。
是还在忙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信息:还在忙吗?会议结束后,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接着,她又一个个回了公司同事的来电,交代完工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如同她的公司一样,都在摇摇欲坠。
胃里还在隐隐作痛,偶尔一阵痉挛,提醒着她身体里那个危险的存在。
手机振动了一下,传来了夏禹辰的消息:抱歉,已经在机场了,我这个项目有些棘手,要临时出差几天,估计四天左右,有什么事情记得电话联系,我要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