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苏的心脏还在猛烈跳动,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体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
她看着浴室的方向,心情不自觉有些复杂,夏禹辰并没有强迫她,她本来还以为,他会顺势将这个当做一种条件的,交换去墓园的条件。
可他没这么做,反而让乔苏有些无措起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留自己在身边七天,肯定是要她付出一些代价的,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过了许久,夏禹辰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身上明显带着水汽,看到乔苏还坐在床上,有些讶异,却很快就露出笑容。
“你在等我吗?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餐。”
说完,他便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这次乔苏没有拒绝,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这种能接受的轻微亲密动作,他做便做了,算是交换的条件吧。
走到楼下,乔苏从玻璃窗看过去,才发现,又开始下雨了。
屋子里有地暖,她感受不到外面的阴冷,但其实也能想象得到,她不由地想,是不是要加件衣服再出去。
可这个念头才浮现,却听到夏禹辰说道:“外面下雨了,不如我们缓缓,换一天再去吧。”
乔苏的脚步一顿,她嘴上没说话,心里却不由有些恼怒,只是转念一想,她现在寄人篱下,合该就是这种待遇。
她不动声色朝着餐桌前走去,坐到了凳子上,开始喝牛奶。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可夏禹辰又笑了起来,“好了,我开玩笑的,别生气,今天去,下雨也去,吃完早饭就去,笑一笑好不好?”
乔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很快就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心理建设,只得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夏禹辰却怔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隔了好一会,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你真好看。”
这是乔苏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发出这种感慨,她愣了愣,有些恍惚。
她知道自己的长相,算得上是中上,在学校的时候有过追求者,是他人嘴里的小美女,但在夏禹辰和易水轻面前,则是完全不够用的。
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就连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所以在听到夏禹辰这么说,乔苏第一反应是他在讽刺她,但想了想,又觉得他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她继续保持着沉默。
吃过早饭,夏禹辰没有食言,他们两人坐车到了公墓,身后跟着他的保镖。
夏禹辰惯会伪装,这次他又买了一束菊花,他撑着伞,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指,不让她有逃脱的可能。
大概是下雨的加持,今天的公墓看起来格外冷清,空气阴冷潮湿,几乎没怎么费劲,乔苏就找到了她父母合葬的坟墓。
夏禹辰则是撑着伞站在她的身边,伞倾斜,他的那边一半衣服已经湿透。
他低头,将菊花送在了坟墓前,轻声唤了一声,“爸妈。”
乔苏没有看他,也没有费劲去纠正他的称呼,她蹲下身,手指拂去墓碑上照片的水汽。
她想起自己上次来之时,还有些期待,觉得自己会有办法留下孩子,离开夏禹辰。
可现在,一晃几年过去,她输得彻彻底底。
她张了张嘴,想对他们说些什么,可酝酿了半天,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她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惨,婚没离成,孩子没能保住,就连他们留给自己的公司都没能保住,还不得已回到了夏禹辰身边吗?
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乔苏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来的,尤其是在这个不由自主的环境下,难道还要她的父母为她担心吗?
她可真是不孝!
一阵冷风袭来,让乔苏打了个冷战,夏禹辰伸手想要揽住她,却被她挣脱了。
他的手指顿了顿,停在原地,“很冷吗?要不要加件衣服?”
乔苏没有理会他,忽然转过身,朝着下面走去。
“就这么走了?”夏禹辰显然没料到,他追了上来,“不多留一会吗?我会陪你……”
乔苏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夏禹辰撑着伞,快走几步,执意与她平行。
雨越下越大,乔苏快走几步,躲开了他手里的伞,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任由雨滴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似乎想要借这场雨浇醒她。
“小苏!”夏禹辰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你要是心里难过就说出来,不要这样。”
她的手指冰凉,感觉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但她还是推开了他,一个人走了下去。
其实夏禹辰说错了,她心里不难过,她很平静很冷静,她的人生中没有一刻比此刻更加清醒,她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面对父母,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乔苏有种强烈的,身不由己的悲怆感。
一路上,夏禹辰的电话又没完没了响个不停,乔苏又想起了傅景然给她的任务,但她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将她送到家,夏禹辰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我要回公司一趟,会尽量早点回来。”
乔苏偏头,没有回应他,只是朝着房间里走去。
今天是第三天,还有四天,她在心里默数着,不过就是忍耐几天而已,她相信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房间里很温暖,乔苏却只觉得冷,她太冷了,哪怕是钻进被窝,还是觉得冷。
她想自己生病了,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忽然想,病就病吧,最坏的结果是去见她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