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彩月惊讶的瞪大双眼,“他好大的狗胆?司宾处竟拿他无可奈何么?”
“又能怎么样儿呢,底下的宫女本就身份低微,据说有不少宫女吃了他的暗亏,况且他干得又隐蔽,要是闹开了,说不得要被倒打一耙。”
春雨的话让众人唏嘘不已,姐妹们又是气愤,又是庆幸,“幸好咱们是乾明宫的人,这下流胚子不敢对咱们下手。”
万朝霞听了,不禁有些委屈的想落泪,这些姐妹们还不知道,她今晚差点就着了贼人的暗算,此刻她却有苦无处诉,只能生生咽在肚子里。
秦静兰心思细腻,她见万朝霞默不作声,又想到她这一整日似乎都提不起兴致,便问道,“朝霞姐,你可是累了?”
万朝霞飞快的眨去眼角的泪花,她摇了摇头,“前面的宴席散了?”
秦静兰说道,“散了,出了这等意外,皇上申斥了底下人几句,已叫人把倭国使臣送回理蕃院。”
万朝霞见姐妹们都回来了,问道,“怎么没留人在皇上跟前儿?”
“皇上今夜宿在坤安宫,自有那边的人伺候,高总管就打发我们回来了。”
万朝霞想了一想,又问,“今日来赴宴的宾客也都散了?”
“散了,都散了。”芬儿促狭的朝万朝霞眨眼,说道,“我还看到梁大人呢,他和卫国公府的小公爷一同走的。”
万朝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道,“谁问他了?我不过随口问问罢了,前面既然都散场,咱们收拾东西也回去吧。”
奉茶处的姐妹们也便不再耽搁,将炉火熄灭,清点东西后,就结伴一起离开昭阳殿。
且说姐妹们累了一日,回到乾明宫的房舍,简单洗漱过后各自歇下,独有万朝霞辗转反侧睡不着,直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进去梦乡,谁知又梦到倭国使臣凶神恶煞的向她扑来,她吓得惊醒,方才觉出自己满身大汗,四肢酸软无力。
万朝霞坐起身,屋里黑漆漆的,她听着姐妹们的酣睡声,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复又躺回被窝里,却又难免后悔,梁素是朝廷命官,她实在不该叫他参合今晚的事,早知道她当时就该去请高总管,哪怕是被罚到慎刑司呢。
万朝霞胡思乱想,一直睁眼到晨起,等到御驾上朝,万朝霞还有意往前殿去了一趟,她原想打听倭国使臣的消息,却听说高长英出宫回家了,万朝霞又忧心那倭人会向朝廷告恶状,只是前朝风平浪静,并未听到任何风声。
万朝霞煎熬几日,实在熬不住,便向高总管告假,趁着月底还剩两日,出宫探亲。
只说她将奉茶处交给秦静兰,一路出了皇城,仍是梁素来接她,那梁素见她短短几日就瘦得脱像,吃惊的说道,“妹妹,你怎么瘦成这副模样儿了?”
万朝霞不自觉的摸着脸颊,她心中藏着事,日夜心绪不宁,模样就有些清减。
“我还好,你呢?”万朝霞问道。
梁素自然知道她是为何事担忧,这事没有结果,她就一日不得安宁,他回道,“不用担心,我也很好。”
皇城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老赵叔的马车就在前方,梁素让她先坐上马车,回去的路上,万朝霞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又生生忍住。
马车快到柳条胡同时,梁素带着万朝霞下车去吃早点,又让老赵头不用等,他们吃完自会走路回家。
早餐铺子不大,他们去的早,铺子里除了摊主,再没别人,那摊主认出梁素,热情的和他问安好梁素要了肉丝面,又去隔壁摊子买来豆花儿。
不一会儿,摊主送上肉丝面,香喷喷的肉丝面上洒着一把葱花,瞧着油汪汪的,让人食欲大振,万朝霞这些日子吃睡不好,许是看到梁素,略微有些安心,也就胃口大口,这一大碗面放在她面前,竟觉得饥肠辘辘,于是只管埋头吃面。
梁素看着她吃面,忍不住温柔一笑,他把自己碗里的瘦肉拨到她碗里,还问,“够吃么,还要不要别的?”
万朝霞红着脸,她说,“不用,我吃饱了。”
梁素这才吃他那份儿早餐,吃完过后,梁素又给万顺带了一碗肉丝面,这里离柳条胡同近,又都是老邻居,摊主也不怕丢了碗,只让他们过后送来就是。
天色尚早,路上没几个行人,万朝霞吃饱后情绪平稳多了,她再也按捺不住,低声问梁素,“梁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是被人撞见,你的前程可全完了。”
此事虽说已过去多日,万朝霞想起来仍旧十分后怕,梁素若是没来,乾明宫也该容不下她,可要梁素冒着风险给她收拾乱摊子,她又深感愧疚。
梁素眼神微沉,冷声说道,“那倭人品行低劣,道德败坏,原先我便略有耳闻,只当是以讹传讹,不想这传闻竟是真的。”
受害人还是万朝霞,他只要想起就手脚冰冷,只恨不得杀了他泄恨。
那晚,梁素扛走昏迷的倭国使臣,径直朝着昭阳殿后面的夹道去了,夹道左右是几个废弃的宫殿,平日都锁着门,等闲没人往那里走,他原意是将他随意丢在一处无人的地方,等到理番院发现少了人,自会寻找。
谁知刚走不远,他看到从远处提着灯笼的巡逻卫队来了,为防撞上卫队的人,梁素趁黑将倭国使臣扔进旁边的太液池,水花声太大,引来巡逻卫队,巡逻卫队忙着捞人,谁也没有发现梁素,梁素趁着茫茫夜色悄悄的回到昭阳殿。
倭国使臣无意吃了暗亏,到底也不敢声张,事后,梁素暗中打听,得知这些外国使臣们平日多住在理番院,只因朝廷格外优待,他们不知感恩,反倒有恃无恐,其中尤以倭国使馆里的人最为下作,就连宫正司的太监宫女也最不愿意去理番院当差。